第一章 怪人（1/2）

圣佛里镇的面积其实不算很大，但周围的圣佛里谷的丛林却是极为广阔，广阔到供养镇上猎人孜孜不倦的捕猎百年之后，还没有丝毫猎物变少的感觉。

因为是温带气候的原因，谷里的树木并不十分高大，但却是茂密非常。雨水丰富，兼且没有人为的破坏，丛林中的生机勃然而充沛。灰褐色树皮、圆锥形树冠的红松，暗灰色树皮、同样是圆锥形树冠的落叶松……树木郁郁森森，鲜红色的杜鹃花点缀在其中，令这片树林多了三分靓色。

然而此时这片树林当中却是一片死寂，往日里的蝉鸣鸟叫早就消失不见。绝对安静得与外界隔绝的一小片天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高大的人影踉跄着跌了出来，摔在地上。林子里面顿时多了些声响，瞬间又静了下去。良久未动。又是很长一段时间，那个人影一直就在地上躺着，动也不动，像是一个死人。

如果有人细心留意观察他身体的话，会发现每过一段时间，他的身体都在向上颤动，但那幅度太小，小到以常人的目力根本看不出来，除非是相差一两天再看，就会发现他实际上是向上移动了一两厘米。他的动作没有停过，竟然是一直保持清醒，直到半个多月以后，他终于直起身体，向后靠在一颗树边上休息。

“我，到底是在哪里？”那个人低沉地说道，说话的声音嘶哑而又难听，就像是有人用磨砂把他的嗓子来来回回打磨了几遍一样，即便声音不大，如果有人在一旁听到这声音，肠胃里也抽搐不已。艰难地移动脑袋，发现这里是一片丛林，他皱着眉头，却没有再多一点的话语，只是狠狠咬紧牙关，忍受着身体上的痛楚。

这人身体上的衣服早就成了几条丝丝冉冉的破布，从中裸露的皮肤让人看了不由得心惊胆战，因为那竟然是紫黑色的皮肤。如果单单是颜色不对，可能是这人得了什么皮肤病，但他皮肤上的肉都像是腐烂的臭肉，完好正常的皮肤很少，有些地方甚至连骨头都露了出来。整个人像是用一堆腐肉不规则地堆积而成，真正意义上完完全全的行尸走肉，连个人形都没有。怪人和自己较着劲，外面声响皆无，只有嘴里的牙齿“咯咯”直响。丛林里面似乎又恢复了安静，远处有点动静，转眼间似乎又是幻觉。

一条毛毛虫在树枝上努力地爬啊爬的，不小心掉了下来，正掉到怪人的身上。怪人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也不动，毛毛虫就想自行离去，但蠕动半天没有前进半分，反而是它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然后就死了。

低飞的云雀看到了这条明显的猎物，又没发现有危险的天敌，扇动翅膀就要叼走食物，没想到刚一碰到毛毛虫，身子就打了个晃，也跌到怪人的身上，翅膀扑腾两下，也死了。

夜晚降临，从附近洞穴里蜿蜒着爬出来的一条毒蛇嗅到了食物的味道，虽然有些异样的味道，但作为今天的第一道晚餐，它还是比较满意的。这是一条毒性猛烈的铜头蝮蛇，浑身都是暗色的斑痕，和怪人身上的颜色倒是颇为相称。铜头蝮看上的正是怪人身上的云雀，摇动着身体，游上怪人身上的同时，蛇身颤抖了一下，蛇皮裂出一条小缝，蛇血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流到怪人腐烂的皮肤上，渗了进去。

怪人嘴里的响声小了些，身体微小的颤抖也没了。丛林里仍是静悄悄的，丝毫不因为这几个小时内，一虫一鸟一蛇接触到了这个怪人而丢掉小命而有所不同。随着蛇血的渗入，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的云雀的身体和毛毛虫同时化了。是的，如同看到烈日的冰雪一样，云雀和毛毛虫化了，所化的血水伴着蛇血一同渗入怪人的身体里面。怪人还是一动不动。

又是好几天过去了，怪人身上的痛楚慢慢退去，平日里也不再动都不动地装死，时不时地睁开双眼看看周围的景色。怪人的眼神平静，丝毫没有因为身体的惨状而自伤自怜，不是因为内心的平静，而是大脑之中已经是一片空白。

“我是谁？”

怪人脑袋里面浮现出第一个念头。这个很傻，也很难想明白的问题。

“我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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