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新生（1/2）

树林里一阵鸡飞狗跳。

当然，树林里面没有鸡，也没有狗，但所有生物都听到了这一阵阵几乎没有断绝过的吼叫，这是一阵从胸腹间吐出来的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吼叫，似乎压抑了巨大的痛楚。不像是野兽，也不像是人类。

当然，这个家伙就是先前那个怪人。他的吼叫，响遍整个树林，虽然他身上的伤好了七成多，但心里面却是更加痛苦，痛苦到想要窒息。全身上下像是一阵奇痒，又像是一阵剧痛，两只大手不住地在身上胡乱抓挠，抓得血肉模糊，看了可怕，闻着也是恶臭，这一通没有止歇的乱跑，怪人本来就不是很好看的双腿都肿胀了起来，到最后已经是踉踉跄跄。

但身体上的痛苦何止他心中痛苦的千万分之一？胸口好像猛地塞进了大团棉花，透不出气来，心跳得怦怦响，似乎一张口那颗热乎乎的心就会一下子从口里跳了出来。

但那种热乎乎的感觉，只是错觉，无论他怎么感觉，他的身上只是冰凉一片，除了刚才吸食那个白人血液的时候，他感觉了一种温暖。

久违的，身体上的温暖，却是另一个陌生的人的血带给他的！

他很恐惧。这种恐惧令他全身都颤抖起来。刚才被他硬生生撕下去的腐肉，重新又长了出来，只不过腐烂的程度轻了不少此时的怪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刚才自己不堪，甚至丑恶的行为上了。吸一头狮子的血，他还觉得稍微可以接受，但一个人的血……这和吃人有什么区别？虽然那个人不是自己杀的，但自己将他的血全部喝下，又和自己亲手杀人有什么区别？杀人喝人血，这是何等大罪？世间罪行有千万种，但最大不过是剥夺他人的生命。自己就这样铸成大错？

这种感觉真的令他很恐惧。也更冷了。奔跑到脱力的怪人蜷缩在一个树洞里面，躲避着夜晚的寒冷。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他还像一块石头一样感觉不到春夜的寒冷，现在皮肤敏感了许多，竟然感受到了寒风。下意识地躲进树洞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

周围的环境是黑暗一片的，也是寂静的，寂静到他像是缩坐在黑暗之中。他想把自己的思绪整理清楚，却是越理越乱，脑袋想要炸开一样。周围的黑暗像是化作一座高山，一片汪洋，想要将他压垮，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口气也透不上来，一张脸活生生憋成了黑紫色。

其实上不来气是他自己的想法，他自己屏住呼吸，想要憋死自己，没想到皮肤一凉，空气直接透过皮肤进入了身体。怪人这才正视自己这副身体，奇异的身体，“这就是吸血鬼的身体吗？恢复力强大的身体，却建立在丑恶的吸血之上。”

仅仅是拥有一小半或者更少吸血鬼的身体，怪人的恢复力就变得如此之强，方才他一路上抓挠伤口起码有十多处，血肉少说也有三四磅，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伤口已经完全恢复。

看到自己身体的恢复力，他又想到了那人临死时的表情，恐惧、惊讶，都只是一点点，因为他没有料到自己是被几条蛇活活毒死的。但那是怪人第一次看到死人，而自己又犯下那种罪行……

越想越是钻牛角尖，怪人痛恨自己为什么就没有忍住那种吸血的冲动，这种痛恨迅速发酵，他的双手开始颤抖，然后决绝地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肉。因为他对自己现在真的是深恶痛绝，他只想把自己撕烂。

但他突然发现，自己像是被恨意烧坏了脑袋，烧出来一个洞，头顶一股莫名的凉意，让他的思维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才发现身上的异样。

比刚才更加快速的恢复力展示在怪人眼前，亲生的肌肤替换了腐肉，怪人眼睛一亮。虽然他现在可以闻到那股恶臭的味道，却因为变成吸血鬼的关系，这味道已经无法引起他身体嗅觉上的恶心。

如此痛恨自己，大半是恨自己现在成了非人状态。而看到撕扯下来的腐肉被近乎正常的皮肉替换掉，怪人看到了变回人类的机会，怪人根本顾不得那种疼痛，竟然想要把自己身上的肉全都撕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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