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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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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被压得憋屈的干州将士见那雄师精神一振,怒吼着追着奔逃的人砍杀。

最后干州边境,连战斗两日的城门外尸体堆积如山。气焰嚣张的乞颜军队被杀得片甲不留。

如此,这场由乞颜部落发起的偷袭战役才作罢。

*

燕戡一身鲜血,从马上跳下。

他刚从战场上下来,一身戾气几乎化为实质。凡是见他的人,既崇拜又畏惧上前。

燕戡:“十万将士拼不过两万。”

“没有十万。”向长风大步追着他,没什么底气道。

燕戡扫了他一眼。

即便是十万将士分布在漫长的边境线上,但留下的三万将士怎么都够了。

可那城外的尸体里,大顺的守将却是乞颜士兵的两倍之多。

向长风心里憋着气,不是气燕戡,是气自己。

“是末将无能。”

“谢大将军驰援。”

燕戡轻嗤:“亏得你曾今跟着我父亲,仗却打成这个孬样。”

“问荆,实在是……”

问长风的年纪与燕戡的大哥差不多,是从小将一步步走上来的。

但谁能想到,都做成守将了,还要被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草包压在身上。

“他人呢?”

问长风:“跑了,不过我的人跟着,跑不了。”

燕戡:“抓回来。”

问长风打仗的时候是个狠人,但下了战场做事就没什么底气。

“你想做什么?”

“砍了。”

向长风焦急:“这……路家现在方头正盛。你若砍了他,他就敢动你燕家。”

燕戡没那个耐心,催促道:“快点,把人收拾了我还要回去。”

算算时间,没多少天了。

*

干州将军府,燕戡看着被绑了麻袋扔地下的人。问长风一脸难色地站在燕戡一旁。

明明是恨不得将人砍了刀子,但又碍于自己是个没背景的将军不敢下手。

在重文轻武的大顺,一旦他动了,轻易就能被夺了帽子。

“唔唔唔……”

燕戡拿过长剑直接在麻袋上的一划。

麻袋开了,但霎时,一股水声响起。

燕戡后退一步,紧皱眉头。

问长风:啧。

居然尿了。

被这么个没胆子的人压了半年,他更烦闷了。

燕戡;“路……”

“路东升。”问长风在一旁补充。

“路春化的儿子。”燕戡用剑尖抵着路东升嘴里塞着的布,看着人惊恐得翻白眼的眼睛。

燕戡……

燕戡!

怎么会是这个煞神!

路东升蹬着腿,拼命往后退。

燕戡:“上万将士的性命,你说说,你怎么报。”

回朝复命是肯定要的,但到时候清算起来,路东升有路春化这个爹,有后宫里的贵妃姑姑。这账最后怕是落不到他头上。

燕戡偏头,不似玩笑:“弄死得了?”

路东升极度颤动,嘴里呜呜呜的说着听不清楚的话。

问长风木着脸,配合道:“岂不是便宜他了。”

燕戡哼笑一声,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路东升挣扎着后退,直摇着头,涕泗横流。

燕戡敛了笑,黑眸生寒。

“你路家总想着在军营里插一把手,要我说,直接搞禁军,何必掺和我们这些地方。”

“唔唔唔……呜呜……”

“记得跟你爹好好说道说道,再敢来,我抓你去喂鹰。”

剑落地,嗡鸣轻颤。

嘶哑的惨叫声被堵在嘴里传不出去。

一夜过去,守在门外的士兵听着里面的哀嚎,愣是出了一身冷汗。

旭日东升,晨光中,燕戡依旧是一身甲胄出来。

问长风沉默地跟在他身边。

燕戡:“我说的,记住了?”

问长风:“记住了。”

度方打马而来,仿佛就是单纯从斜沙城过来,溜了一圈马。

他见了燕戡身边的问长风,点了点头。

问长风眼睛微睁,呆立在原地。

好生熟悉的一张脸!

*

朝堂之上,急报传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最近的一次传来,连当朝太子都立不住身子。

“报——”

“干州告急,干州主将路东升临阵脱逃,致干州守城将士死伤数万。副将向长风濒死抵抗,身负重伤……”

众人哗然。

那龙椅上的皇帝也是面色一变,坐直身子。

皇帝没说话,路春化倒开口了。“满口胡言,我儿岂是临阵脱逃之辈!”

“路将军,干州告急,还是想想如何守城吧!”

“就是就是……”

文官嘴上念叨着,但心里一点没底。多少年了,居然再一次听到大顺北地城池告急的消息。

富贵窝里呆久了,让他们一时不知道干什么。

这边眼巴巴地看着武官,但朝廷上现在能用的,没被打压的武官又有几个呢。

现在站在这儿的全是近年来升上来的新面孔。

莫说打仗,怕是兵器都没摸过几天。都是些富贵草包,世家子弟。

文官谏言,武官却是慌乱。

他们一个二个低着头,每一个都不想被点名去。

而此前那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的太子殿下,如今也是频频看向武官之首的路春化。

也就是他的亲舅舅。

当初让路东升去干州可是舅舅的主意,他也只不过是顺势应下了而已。

皇帝看着乱成一团的臣子,握着龙椅的手收紧。

“干州就在定州边上……”

皇帝不担心,因为燕戡在。

但燕戡的手最好是不要伸到干州。

“路春化。”

“臣在!”

“朕命你点兵五万,立刻赶往干州。”皇帝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又道,“太子为监军,一同前往。”

太子陈肆愣住,呆呆地看着那皇位上的人。

“父皇,儿臣……”

“太子不愿?”

路春化立即跟他使眼色。

陈肆死死咬牙,道:“儿臣领命!”

这一去再回,他的势力不知道会被瓜分何几。他贵为一国太子,岂能在这个节骨眼过去!

自己舅舅的本事他知道,莫说城,命都不一定守得住。

父皇这是要他死啊!

*

将军府。

石榴树上结了几个拳头大的果子,被太阳照得泛着淡淡的黄色。

天气渐热,院子里多了蝉鸣声。头顶鸟窝里的燕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正屋的门开着,门口放了一张矮桌,一张躺椅

桌上放着刚刚从地里摘回来的西瓜,脑袋大小。深绿色的波浪纹沿着瓜肚整齐地排列。

西瓜边放着把刀,刀上沾着水珠。映照着一袭白色夏衫的人。

阿楮坐在戚昔对面,双手捧着个红透了的番茄,腮帮子鼓鼓地正在吃着。

“西瓜熟了吗?”

戚昔:“熟了的。”

他拿着刀沿着墨色的纹路切开。哗啦一声,里面红红的瓤露了出来。

现在的瓜与以后吃到的那些皮薄肉厚的大西瓜还是不一样的。

皮很厚,看着也没那么甜。

但放在现在,也是很不错的了。

戚昔将瓜分好,说可以吃了。

阿楮立马冲着在院子里干活儿的阿兴叫了一声。连周子通也分了一半去。

西瓜入口,戚昔看着外面的灿阳闭了闭眼睛。

是熟悉的夏日。

西瓜也是熟悉的味道。

瓜味很浓,甜度尚可。戚昔吃了一牙就不吃了,剩下的被几个人立马分得一干二净。

“好吃。”

“好吃!”阿楮也道。

“那明年还种,多种点。”阿兴高高兴兴道。

分完了瓜,阿楮继续啃他的番茄。戚昔摸了摸肚子,躺回躺椅上。

周子通给他诊了一下脉,严肃道:“就后日的事了。”

戚昔闭眼,良久才道:“知晓了。”

阿楮悄悄看了戚昔一眼,有些不开心地咬着番茄的皮撕下来。

郎君还是不高兴。

将军这次出去的时间好久啊。

*

夜间气温骤降。

夜风徐徐,抚平了吵闹一天的蝉鸣。

戚昔伴着夜风入眠,又在半夜的时候不得不起身。

燕戡走了,隔壁虽有阿兴守着,但因为他经常起夜,所以烛火要亮一晚上。

戚昔坐在床沿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榻。

然后慢慢扶着肚子弯腰,略显笨拙地穿好鞋。

他撑着床柱起来,走了几步,门外响起阿兴的困顿的声音:“郎君可是要帮忙?”

“不用。”

戚昔回完话,挪动着走。

腿下浮肿,原来不按摩的话会很不舒服。戚昔抿紧唇,轻轻吸着气。

他就说,他习惯了燕戡。

门外的身影并没走,戚昔出来的时候又说了一声。阿兴这才离开。

戚昔呆呆地坐在床沿,自己给自己垫高了枕头靠着。纤长浓密的睫羽无力的垂着,脑子里却没有半分困意。

这些日子燕戡不在,戚昔眼里纷乱的麻线现在一一被他捋直。

他知道当时为什么无措了。

因为怕他受伤。

也不舍。

他起初遵守承诺,尝试着成为燕戡的夫郎。到现在,是真的当他是自己的伴侣了。

他……

念着燕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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