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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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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今年的春节过得格外的热闹。

养牲畜的人家养的鸡鸭羊尽数能卖出去, 种粮食的人家粮食增产,仔细照料出来的菜蔬也在集市跟食铺里卖出了个好价钱。

荷包里有余粮余钱,寻常人家也愿意买一条鱼或猪肉、羊肉祭祭一年难得沾染荤腥的五脏庙。

馋酒的, 去酒肆打点高粱白跟果酒, 家中谁人都能沾到。

再舍得点的, 便一大家子进城, 去那家中小辈念叨了许久的柒年酒楼吃上一顿。

虽肉疼,但吃得肚儿溜圆。心里边也美了。

若像城里有些余钱的, 平日用在柒年酒楼酒肆也不少了, 到了除夕或是春节,更要来上一顿最好的。

上等的酒, 每日限量的烤肉, 再有满桌的羊肉。吃上大半天, 也是好不快活。

不仅农户,商户过完这个节,关起门来盘了盘手上的银子。

嚯!比往年多挣了一倍!

不过转头算算今年的开支, 又是扼腕苦笑。挣了一年的银子, 冬日一来,尽数花在了戚家的酒馆。

还有冬日那新开的铺子,那涮肉烤肉一组合, 三两天不吃就馋得慌。

如此一来,一年下来手里存着的, 好似还比往年少了些。

各家都是如此,算了账后捧着银钱暗想着不要再去柒年酒楼。结果娘子或者老伙计一喊, 立马抄了银子屁颠屁颠跑出去。

边走不忘说:“快些快些, 晚了没位置了。”

这个春节斜沙城过得尤为热闹,鞭炮声一直持续到元宵后。

冬雪消融, 转眼便是来年。

被积雪盖了好几个月的土地冒出新绿,春意上枝头,饱满的树芽钻出嫩叶。

休养了一个冬的土地重新被农人翻耕出来,等待播下种子。

杳寂书院。

眼看着明日就要开学了,郭桉站在书院门口左等右等,也不见早该来的两个夫子。

去年的日子过得比以往都好,所以好些人家都愿意送适龄的幼童来上学。

杳寂书院的新生人数真就破了一百。

郭桉还等着魏朝帮忙吸引几个夫子回来呢,可都这会儿也不见人,他怕人干脆不来了。

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回去立马换了一身衣裳,关了书院大门就下山去找人。

此时的将军府。

绚烂的春花被一盆又一盆地搬入府中,从门口到院里,姹紫嫣红,富贵雅致。

原本粗狂的宅子倒是因为这一装扮而多了京都富贵人家宅子的精致。

燕戡肯定是没闲钱做这事儿的。戚昔务实,银子也不会花在这些地方。

夫夫俩一边喝茶一边晒太阳,看着那身后跟着燕小宝,还将阿兴跟另一个和他差不多同龄的小厮指挥得起劲儿的人。

戚昔靠在躺椅上,微擡手将扇子挡在自己头顶。

他嗅着淡淡的花香,偏头看向一脸心疼又妒忌的燕戡,弯着眼睛道:“咱们这地儿是不是该改姓魏了?”

“不可能。”燕戡下巴往戚昔肩上一搁,直勾勾盯着魏朝,“明日书院上课,他一走我就把这些东西卖了,银子定入了我的囊中。”

戚昔:“这可是你家燕小宝说要的,搬了也不怕他伤心。”

“那就不搬,他那花占了我的地儿得给我交租地费。”

戚昔瞧着他愈发黑沉的脸色,轻轻笑了出来。

春日晴好,阳光暖和,不知自己何时也如燕戡一般生了这逗人的心思。看他脸色变来变去,也心中愉悦。

招呼完两人将这些盆栽好好安放,魏朝满意地拍拍手,往石桌边一坐。

燕小宝迈着小短腿颠颠跑到他身边,甜甜叫了一声干爹。

魏朝就跟的被糖哄了的蜜蜂一样,巴巴地贴上燕小宝,笑眯眯地给他抱上凳子,又是倒水又是搽汗的。

比他自己两个爹都做得熟练。

燕戡:“燕小宝,你亲爹还在呢。”

燕小宝捧着茶杯长睫一扇,奶声道:“爹,不、不醋窝。”

燕戡老脸一红:“谁醋了!”

魏朝得意,将小孩抱在腿上:“你就是醋了!小宝跟我亲。”

燕戡冷声:“明日教书了吧,让阿兴把你东西收拾了,你该去书院住着呢。”

“不去。”

“我花费了大精力布置出来的宅子,想让我走,没门儿!”

阿兴长吁一口气,胳膊肘撞了撞一旁魏朝的贴身小厮魏小知。“走,没我们的事儿了。”

魏小知人如其名,娃娃脸,矮个头。小小一只,瞧着才十七八岁,实际上也二十多了。

“主子没让,不能走。”

“走吧,你主子忙着斗嘴呢。”阿兴轻松钳制住魏小知的脖子将人拉走了。

路过院外,门房匆匆过来。

阿兴放下勾着人的手停下,问:“谁来了?”

“郭山长。”

阿兴眼珠一转,多半是过来叫人的。“我去说,你叫人吧。”

“是。”

这边阿兴说完,魏朝一脸不乐意,正道:“就说我不在,我先去躲一下。”

他刚站起来还没出院子,就看到院子门口站着的一脸笑意的郭桉。

郭桉:“魏夫子,去哪儿啊?”

燕戡勾唇:“郭山长,进来坐啊。”

说完他看向魏朝,笑道:“魏夫子也坐,人家山长都见到你了,也不好说你不在了不是?”

“燕戡你!”

魏小知瞪大眼睛看着阿兴,他说呢,还没通报为什么就要叫人进来!

原来是让他主子跑不了!

好阴险!

“主子,是阿……唔唔。”

阿兴捂住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魏小知的嘴巴:“忙了那么久定是口渴了,少说话啊。走走走,咱们去喝茶水。”

阿兴拎着人走了。院子却里因为燕戡的那句话而显得分外尴尬。

魏朝双手握拳,手紧了又松。

目光一定,落在燕小宝身上。打不了燕戡只能揉捏他儿子。

燕小宝却当他干爹跟他玩儿,脸都被搓红了。

解了气,魏朝看那一脸看戏的两口子,又起了郁闷。

他对郭桉道:“明日我定会准时去。”

“嘿嘿……”郭桉倾身,直勾勾看着魏朝笑。好好一个书生,竟因那几分笑而显得分外猥琐。

戚昔抿着茶,遮住翘起的嘴角。

燕戡拿过他手里的扇子,贴心地打在戚昔头顶。

郭桉笑得谄媚:“魏夫子,还有一事,不知可不可以……”

“不可以!”

燕戡一脸不认同摇头:“这就不对了,魏夫子既为状元,那就是天下学子之表率。既是表率,那偶尔传道授业,解学子之困正是你之责啊。何必推脱。”

郭桉一看燕戡帮他,立马接住他的话:“是啊是啊,届时大家都会感念魏夫子的大恩大德……”

两人一唱一和,就是要魏朝用他的状元名头招夫子。

戚昔换个角度站在魏朝那边想,好像这两人做的事儿确实不怎么道德,魏朝愤怒是理所当然。

愤怒的魏朝巴掌拍桌,笑得阴险:“有个条件。”

戚昔迟滞一拍,眨眼。

这笑得一脸我有阴谋诡计的样子,莫非被逼疯了?

燕戡掀眸:“说。”

“你们做的事儿我也要跟着。”

“我们做什么事儿了?”燕戡端出一副不懂的姿态。

“不出我所料,你们今年要推广棉花,要种土豆,要扩大生意……我都要参加。”

读书人重名,他也重。但他不仅仅要名,也要利。跟着燕戡做生意或许会亏本,但跟着燕戡媳妇那肯定不会。

他可知道海棠商行那些从戚昔这拿的东西卖了多少银子。

燕戡无情驳回:“你想得美。”

魏朝耍赖:“你们不带我玩儿我就不干!”

“魏夫子……”郭桉为难。

魏朝:“求我没用,燕戡要答应,那我就干。”

郭桉看他态度坚决,又委屈巴巴看向燕戡:“将军……”

燕戡额头青筋跳:“你当我做这些事儿是玩儿的。你想掺和就掺和?”

魏朝摸摸鼻子。

这就恼了?

他底气更足:“不行就没得商量。”

燕戡五指握得咯吱响,戚昔怕他给自己弄骨折了,忙握住燕戡的手。

他瞧着男人手背上的青筋,指腹按了按,道:“别冲动。”

他看向魏朝:“我们想想。”

魏朝大方一笑,伸手做了个请。

……

回到屋里,燕戡阴沉的脸色一变,平和得仿佛跟刚刚不是一个人。

戚昔的正打算跟人好好说说呢,见他如此,笑了一声。

“你故意的。”

燕戡低头,鼻尖贴了一下戚昔鼻尖。笑得跟个老狐貍似的。“夫郎冤枉。”

戚昔正色:“你想好了?”

“要夫郎同意才行。”

“魏朝家大业大,魏朝手里又有人脉又有钱。他插一手进来,反倒是我们行事能便利得多。”

戚昔手臂一抱,背脊抵在门上。

“嘴上说着要我同意才行,看着是问我,结果还要给魏朝说好话。”

燕戡一顿,面上有点挂不住。

他将笑得人面红耳赤的戚昔往怀里一揽,仗着抱着的时候戚昔不擡头就看不见自己而遮掩住不自在。

戚昔手指戳了戳燕戡的腰,道:“别扭得很。”

又说了几句,戚昔才道:“行了,外面的人应该等得不耐烦了。火候差不多了。”

燕戡闷咳了几声,当刚刚的事不存在。开门出去。

“如何?”

魏朝刚刚还紧张盯着门,见门打开立马坐下,腿一翘,手捏着摇椅上的那把扇子装模作样地敲着桌面。

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

燕戡面无表情,声音微凉:“好,依你所言。”

“口说无凭,立契为证。”魏朝像斗胜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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