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妈,我想娶欢欢(1/2)
棚户里面很简单,四周都摆放着各种回收来的纸盒,水瓶,油瓶,易拉罐,旧书,旧报,整个棚户基本就是用这些东西搭建的,最后在上面盖了一层防雨布。
棚户里面因为没有采光的窗户,黑漆漆的,只在女人掀开帘子的时候透过一束光,很快,棚户里就一片黑了。
“回来啦。”
男人的声音粗噶黯哑,烧伤后留下的严重痕迹,烟熏弄坏了嗓子,火烧毁了一张脸,两侧的眉毛几乎一点痕迹都看不到,前额的毛发严重退化,几乎看不到明显的发际线。
“是她么?”男人将手里的旧书整理完,捆扎好,做成一个简易的桌子,放在中间,然后就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眯着已经严重变形的眼,看着女人的目光有些激动。
“我进不到上面,但是那个男人来了,应该是她。”老人将手里的黑色编织袋放下来,弯下腰,一件一件把里面的废品拿出来,还有一袋拆封没动的面包,“吃吧,刚拆封的。”将手里的面包递给男人,老人又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快餐盒,里面是一盒放的齐整的馒头,“那里面挺不错的,好心的人也多,这些东西都是她们给的,能捡的废品也多,哎,日子好了,浪费啊。”
老人叹了口气,盘腿在一摞书上坐了下来,一口一口的吃着干巴巴的馒头,她吃的很香,好像那是天下最好吃的美味儿一样。
“确定么?你不是说上不去么?”男人不放心的问道,眼底闪着希冀。
“确定的,我多看了好几眼,就是他,之前他的照片我仔细看过,不会看错眼的,放心。”又咬了一口馒头。
“那个男人对她好么?”男人又问,抓着手里的面包却迟迟没有动作,视线胶着了一样落在面包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歪的一边唇有些不受控制的流下口水来,男人擦了一下,“她过的好么?”晶亮的眼底闪烁着异芒。
“应该挺好的吧,住的是vip病房,有很多人伺候,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很有福气,现在,还有了很多朋友,不像小时候那么孤僻了,这么多人喜欢她,应该挺好的吧。”女人啃着馒头,有些干涩的咳了两声,看了看男人身后的水杯,最后无奈的起身,自己拿过水杯喝了一口,“别想那么多了,她挺好的多好,也算我们这些年没白赎罪,不是么?放宽心。那女人不是说他就快出狱了么,等他出狱了,我们就搬的远远的,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谁都找不到我们,重新开始,啊,快吃吧。”
老人用袖子蹭了下嘴角的痕迹,看看男人还是没有动的面包,“快吃吧,这么好吃的东西不是每天都能碰着的,我知道苦了你了,再忍忍,再忍忍,就快好了,就快好了。”不知道是安慰男人,还是自我安慰,老人一直重复着,重复着,说完,又看了一会儿男人,吸了口气,继续跟干馒头作战。
“那个人突然过来告诉我们这个,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什么意思?其实,当年她也算是受害人,他们……”男人捏着手里的面包,想着前段时间突然找到他们的路曼曼,许多年不见了,路曼曼虽然过得不算好,但也算是锦衣玉食,跟他们的生活相比,简直是一个地上,云里,同样是受害人,有的人希望他们全家都死,有的人竟然在多年之后还会找过来,“她以前也在滨海,会不会早就已经见过她了?”
“唉,路曼曼那个人,心眼儿太多,活泛,当年……算了,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又能怎么样呢,是我们先对不起他们,我们就应该赎罪,不管路曼曼存的是什么心,都跟我们没关系,过两天我们就走,她想再找到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女人又吃下一口馒头,就了一口水。
“妈!我们这样躲躲藏藏,什么时候是个头!赎罪!就算是赎罪也有个期限吧!再说,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没做,我根本没有错!……不,我有错,我唯一的错就是认识她,喜欢她,让她……毁了我们家!”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曝露出红血丝来,本来就可怖的脸更是狰狞,嘴角流下的口水,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地狱里来的恶犬,随时会张开一嘴獠牙,咬向离他最近的生物。
“你这是何必呢!古代都有父债子偿,你说你什么都没做!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做,还说自己没错?!儿子,你跟我都有错,我们……”
“父债子偿!那样的人也配做我的父亲!妈!当年的事儿我跟你都算受害者!妈!别傻了!我们应该过正常的生活!不是这么躲躲藏藏,遮遮掩掩,难道我们一辈子都要这么过?”男人突然站起来,过高的身形在棚户里面显得格格不入,几乎要从屋顶破窗而出,庞大的身形,纠结的肌肉,古铜色健壮的胸肌,虽然生活不好,男人的体型却比一般人要健壮很多,足可见少时打下的基础,以及后天,女人并没有亏待他。
“受害者!呵呵,……”老人低着头,凌乱的枯发挡住她的脸面,也挡住了她脸上的表情,“我们无辜?你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儿?还是你没看见过他做那些事?”老人也站了起来,有些佝偻的背,老人的身子骨并不怎么好,一条腿还是跛的,斜着眼,恨恨的目光瞪着男人,“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你敢说你那时候没动过心思?没动过心思那小丫头怎么会寻死!”
“不是的,不是的……”男人脚步不稳的往后退了下,一下跌在床上,仓皇失措的看着他的母亲,眼底涌动着莫名的思绪。
“没动过心思会逼得那小丫头狗急跳墙!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怎么教你的!当年如果不是你爸行差踏错,我还是福利院的院长,人人羡慕崇拜的院长,而不是现在人见人烦,狗见狗咬的拾荒老人!我说什么了?”老人恨恨的将手里的馒头扔在地上,刚还珍惜万分的美味瞬间被她踩在地上用力践踏,“这些年,我好吃的,好喝的,虽然都是捡来的,人家给的,我不都紧着你了!因为,我只有你了!你是我继续活着赎罪的力量,……可是,如果你……我还是那句话,少了谁,我梁海玲都一样活着,而且会活得好好的。”老人瞪了一眼儿子,背起黑色编织袋,蹒跚着脚步,再次踏出这小小的空间。
“啊!……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直到老人走远了,依旧能听到棚户里儿子的嚎叫声。
这个季节的北京多雨,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气,突然飘过来一片雨云,淅淅沥沥的雨就落了下来,夹道胡同距离不短,梁海玲腿脚不方便,好一会儿才走到栅栏的漏洞处,看了看栅栏,又仰起头,看着不知道楼上的哪个方向,重重呼出一口气,继续蹒跚着脚步往外走。
脚步突然定住,看着突然出现在夹道中的名车,还有名车旁妖娆的女人。
“呵呵,这不是梁院长么!怎么,下雨天还要拾荒去啊!”一个女人站在一辆宝马720旁边,环手抱胸,睨着梁海玲的目光暗含不屑和讥讽,涂得红彤彤的指甲,还有红艳艳的口红,女人的妆容精致,大大的遮阳帽下是一张精致的脸,但是细看,依稀能辨明她眼底的乌青和眼角的细纹。
梁海玲停下脚步,微微发滞的目光看向女人,目光在她纤细妖娆的身体上徘徊了会儿,才慢吞吞的张了张唇,“又重操旧业了!”
“你!”刚还咸淡的路曼曼突然站直了身子,如同突然被激怒的猫,瞬间竖起浑身的刺来,“梁海玲,别给脸不要脸,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重操旧业怎么了,我重操旧业有人要,谁给的钱多,我路曼曼就跟谁!呵呵……好日子谁不知道过!啧啧,总好过有些人为了五块钱就劈开大腿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说错了?啧啧,手头紧了?还是想给你那半残儿子攒整容费?我算计算计,一次五块,这得多少回啊!那些人也不知道用套子吧?哈哈,这么多年,你给秦金健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你儿子有多少弟弟了?啧啧……哎呀呀,这些事儿要是你儿子知道了,你说,他是什么反应?”路曼曼恶毒的勾着涂着红色的指甲,魔魅一般的招摇着,尖锐的嗓音像及了一只聒噪的乌鸦。
“……”梁海玲一句话也说不出,这些年,她不怕吃苦,不怕受累,一切都是因为她儿子,儿子是被秦金健,被她耽误了,这辈子她都欠他的!一个女人,没有什么别的手艺,也没有别的什么谋生的财路,她能干什么!而且,他们身上还背上了秦金健的名字,那个带着猥亵女童罪名的罪人,这就是社会现实。
她的脸破相了,身体没有钱窈窕了,可是,还能用,棚户,拾荒,流浪汉,只要他们给得起五块钱,她随便!
“哼!老婆子,我警告你!我能找到你!就知道你以前干的那些事儿!赶紧给我把尾巴夹起来!别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梁院长了!”冷冷的啐了一口,直接啐在梁海玲脸上,路曼曼得宜的扬着眉头,笑得张狂,“哈哈,若是不想你儿子知道,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做的好了,你还能捞一笔钱!要是做不好……哼!”冷冷的哼了一声,路曼曼严重蛇蝎般的目光告诉梁海玲,若是做不到她的要求,她一定会把事情捅到她儿子那里。
“路曼曼,别机关算尽了!你当我是傻子!冷唯离是什么人?冷家是什么家庭?你当我这些年拾荒都拾傻了!有本事你自己去捅那个马蜂窝!至于你想告诉他……随便……如果他就这么嫌弃我这个当妈的,就算我白养这个儿子了!”有些心痛,梁海玲话说的壮,心底却没有多少谱,可是,她不能被路曼曼拿捏了,否则,这一辈她别想翻身了。
“你……”听到梁海玲有恃无恐,路曼曼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她预想的,“梁海玲,我看你是真的拾荒拾傻了,是谁弄得你家破人亡!老公坐牢,儿子毁容,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滋味好受么?再看看她!她过得是什么日子!你就真的甘心!”眼睁睁的看着梁海玲拐着脚就要离开,路曼曼一下拉住她满是污秽的胳膊,“梁海玲,你以为秦金健怎么一直不能出狱!都该刑满释放了,突然多出来一条罪!你就没起过疑心?还有你们,怎么就突然被人从原来的地方撵出来,逼得你们非得在别人的地盘儿上找饭吃!北京的生活不好混吧!这种大城市鱼龙混杂,帮派鲜明,你们没少吃苦头吧!藏在医院后头,什么时候是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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