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乌云遮月,月破云(1/2)
高高的石砌墙体,四周围着电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摄像头时刻戒备,四角荷枪实弹的警卫枪口也时刻准备着,一双双警戒的眸子都注视着一个地方——滨海市第一看守所。
隔着一面透明的玻璃墙,娄然看着里面苍苍布满皱纹,几乎一瞬间就老了十几岁的娄冠英,开除党籍,军籍,职务,还有将来要在这里度过的时光,将这个老人折腾的似乎垂暮。
“爸。”拿着通话器,娄然的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更多的是对老人这种境况的不服,不认,“你最近还好吗?”
“你看着呢!”即便是瞬间失落,娄冠英依旧是娄冠英,他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可怜悲悯的目光,尤其这双眸子的主人还是他的儿子,他不能忍受,“娄然,看着我被判刑,你就这么袖手旁观!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冷冷的哼了一声,抿起的唇角还有眼角冷冷的余光在在证明了这个老人心里的怨,心里的怒。
“爸!”娄然深觉无力,他有什么办法,公司破产,娄冠英被捕,这一切,快的让他措手不及,甚至都不给他任何挽回的时间,“爸,你说这话,这是要诛我的心!”痛心疾首的锤了锤胸口,娄然一想到死都不肯离开的孙悦,身染毒瘾的娄沁,落狱的父亲,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他爸这么说话,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还安然无恙是罪过了,这不是他的安排么!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不是娄冠英最后的杀手锏么!
想到此,娄然敛了下心神,看着对面的老人,目光尤其的认真。
“爸,如果不是为了我,为了我们这个家,我知道,你也不会被困在这里,你想尽一切办法将我们三个摘干净,不就是为了保护我们么?这些我都懂!我是您一手看大的,从小您就教育我,我时刻不敢忘!冷家欠我们的,冷唯离更欠我们的,欠沁沁的,我能不知道么?”娄然有些激愤,说话的时候甚至用力捶了下玻璃板,若不是坚守的警卫甩过来一个冰冷的眼神,他真想再打两拳。
这种窝囊气他受够了。
“爸,我都知道,我都懂!”手按在玻璃上,娄沁扣了扣,果然,娄冠英的手伸了过来,手心里有铅色的痕迹,娄然目光一紧,旁若无物的将手心隔着一层玻璃两个人手心对着手心,两个人默然。
“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已经这样了,我现在只求我妈好好的,沁沁好好的,我们一家都好好的,爸,就算你判刑关在里面,可是,只要你好好服改,早晚有出来的那一天,我们都等着那一天呢。”眼眸扫了一眼四周,对面娄冠英微微的颔首,娄然更是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们早就知道娄冠英的落狱不是意外,娄氏的破产更是有心为之,谁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和手段,几乎不做第二人猜想。
“娄然,我……”娄冠英垂下眼,眼角有泪光闪烁,可目光依旧注视着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一个警卫身上。
“哎……”轻轻叹了一口气,娄冠英不再说话,外面娄然依旧再说着等他出去如何云云,可是,他自己明白清楚的知道,出去那一天是遥遥无期了,而且,这个年纪进来,他能有几天好活,如果冷家真的想做绝,恐怕他连最后一点生机都没有了。
也正是因为冷家没有这么做,他才能安然的在狱中享受残年!可是这不够!他精心设计的局,就这么被冷福瑞,被叶梓明,被冷唯离,破坏了!
尤其是冷唯离!
表面看似最无辜,最没有伤害力的人!
低着头,唇角有些颤抖,“我知道,我也知道,可是……可是,就是转不过那个弯儿来!我的辅导员一直跟我说,劝解我,我已经老了,最近身体也不好了,挣来抢去,为的是什么呢?不就是为的你们兄妹俩能好好的,那我也就安心了,至于你妈,终究……是我负了她,我知道你们兄妹两个是孝顺的,你们会好好孝敬她,不让我挂心的,娄然,你明白就好,你既然明白我坐在这里为的是谁,为的是什么,你就更应该清楚自己做什么,照顾好你妈,让她离得这里远远的,远远的,最好,再也不回来了。”
娄然细细听着娄冠英的话,他知道,娄冠英这是在安排他接下来的事情,首要第一件就是他妈孙悦。
默默将娄冠英手心里的那串数字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一串数字绝对是娄冠英翻身的利器,即便不是,那也是整到冷家绝佳的一件武器。
“至于沁沁,是她自己不知道惜福,小宇那个人……小宇那个人是个好的,若是没有冷唯离,他跟沁沁肯定好好的,小宇是寒了心了……寒了心了……”
娄沁和冷天宇之间的前后始末,他们都很清楚,娄冠英一再重复,那就是冷天宇也算计在内了。
“张晶那个孩子我见过一次,普普通通的,跟小宇说不上般配,可是,人家在乎小宇,照顾小宇,那才是一个女人该做的,不像沁沁……”
娄然心眸均是一闪,张晶,小宇。
“路清欢这个人不简单,沁沁败在她手里也是必然的,结婚典礼上我就看出来了,她跟冷唯离的性子很像,恐怕小时候也是经历过什么事的,也许是惺惺相惜吧,她出现的那天我就提醒过沁沁,是沁沁太过骄傲,自以为是了。”
娄冠英每一句话似乎都是对过去的缅怀,对娄沁过往的分析,可每一句话又透着只有他们父子才能明白的深意。
静夜里,娄然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已经收拾一空的房间只有一把老板椅矗立在正中间,正是深夜,窗帘紧闭,伸手不见五指,就连呼吸在这一刻都清晰可闻,每一丝毛孔都能感受到呼吸间细胞的张开和紧闭。
“爸,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冷唯离,放过冷家!”男人捏着扶手的手一瞬成拳,在空气中狠狠攥紧,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回忆着那天在监狱会面室和娄冠英的谈话,几乎是一字不落的一遍又一遍的听,将每一个字都分析了数百遍。
那一串号码,他已经烂熟于心,可是他一直犹豫没有拨通,因为,他不确定,如今的他稍有一个风吹草动就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这恐怕不是好时机。
但是,这不妨碍他分析这一切。
娄沁,始终是这一切的主线,贯穿始终,若是扳倒冷唯离,扳倒冷家,娄沁必须是他的助力,可是,一想到现在已经身染毒瘾,每天都要吸食,一方面是亲情的鞭挞,一方面是仇恨的坚决。
就这样,他左右为难。
可是,就在他的左右为难里,孙悦的移民手续已经办妥了,虽然是先移民到新西兰为跳板,可是,毕竟也算是离开这里了。
新西兰的环境好,远离这边的视线,只要他做的不着痕迹,想必很快,就会被人淡忘。
淡忘。
他必须让所有人都淡忘了他们的存在,——当然除了娄沁。
这几天吸食了k—粉的娄沁都会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即便没有了远洋的职务,她现在也因为父亲的关系交通部财务总监也停薪留职接受审查,却不妨碍她正常的生活,娄冠英一直是个全局观强烈的人,早就想好了退路,才会给他们兄妹早就安排好了,有那部分不为人知的信托基金做基础,他们一家三口这辈子不用愁,所以娄沁依旧能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众人眼前,吸引众人的视线。
远洋集团附近的会所,咖啡厅,娄沁依旧是常客,冷天宇住宅附近也可以看到她的身影,就连那个张晶的周围,娄沁也见缝插针,她已经在冷天宇那里刷足了存在感。
二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是说没就没了的呢?
至于冷唯离那边,呵呵,黑暗中男人阴险的一笑,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双眸盯着手表,看着分针和时针相互重合,似乎可以听到微微的一声‘咔哒’声。
‘咔哒!’
‘嗡嗡嗡……’
“娄先生,安然无恙否?”
电话里一声过分苍老,过分嘶哑,过分机械的声音传来,娄然暗了下眼眸,唇角却扬起了一抹弧度,这个声音显然已经经过了处理,辨不清原来的声线。
“拖您的福。”起身,缓缓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丝缝隙,看着窗外寂静漆黑的夜,似乎有所觉得,今天满月都冲不破云层,禁锢着,一丝光亮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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