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晨跑与暗桩(2)(1/2)
黄政把烟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摁灭,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笔在便笺纸上画了一根线:
红河……港岛……南亚。
在线的中间点了几个点,旁边写了“宋全德”“马哥”“方正正”。
在“港岛”上面画了个圈,打了个问号。
在“省城”上面又画了个圈,打了个更大的问号。
黄政盯着这张纸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这个案子,靠雾云市公安局办不动。
宋全德在红河经营多年,红河那边的公安系统里有没有人跟他勾着,不好说。
省厅那边,罗副厅长虽然能帮忙摸外围,但真到动刀子的时候,省厅能不能下得了决心,不好讲。
陈志豪说的“衙门里的人”如果不挖出来,抓了宋全德,后面还有人会顶上。
他把便笺纸折好,夹进抽屉那本《资治通鉴》里。
看来想要彻底调查和铲除这条线,必须得国家警部出面。
但警察部不是随便就能动的,你得有足够分量的案子递上去,还得有足够分量的人帮你递。
黄政在心里排了排,想到了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见兵,听说你与肖兰兰正在谈恋爱?”
黄政靠在椅背上,语气松散,像是随口一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李见兵结结巴巴的声音:“支队长,我……是的。”
黄政哈哈哈大笑,笑得电话那头的李见兵耳根子都红了:
“好,必须把她拿下,占领高地。
对了,你把她约到雾云来玩几天,就说是我说的。”
李见兵什么也没问,条件反射般地回了一句:“是,保证完成任务!”
黄政把手机搁下来,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李见兵这个人,打仗是把好手,追姑娘就笨得跟头熊似的。
不过肖兰兰是国家警察部行动处长。
把肖兰兰请到雾云来,让她先了解一下案情,她自然会插手。
这一步棋,急不得,但得先落子。
(场景切换)
冯浩然今天没有请假,但到达办公室后,什么也没干,坐在椅子上发呆。
办公桌上那摞文件还是昨天下午那摞,一份没动。茶杯里的茶凉了,他没喝。
窗户关着,窗帘只拉开了一半,办公室暗沉沉的。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搁在扶手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边沿,敲得断断续续,没有节奏。
他从昨晚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自己来到雾云之后,为什么如此被动?
曾祥源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的画面,在他脑子里过了几十遍。
拍得他耳朵嗡嗡响,拍得满屋子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今天早上走进市委大楼的时候,门口那个保安还是照常跟他打招呼,但他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走廊上碰见吴章法,老吴跟他点了点头,那点头比平时短了半截,步子也没停,打了个招呼就过去了。
廖彦海更干脆,迎面走过来,目光往他脸上一扫,点了个头,擦肩而过,一句话没有。
冯浩然把这些人的反应在心里挨个过了一遍,越想越窝火。
但他没有往自己身上找原因。他把责任都归到了白玫瑰身上。
要不是白玫瑰拒绝自己派亿象集团歌舞团的姑娘去贿赂黄政,说不定黄政现在已经一身骚了。
那些姑娘他见过,都是刘志财从各地挑来的,能唱能跳,酒量好,会说话。
只要有一个能贴到黄政身边,拍几张照片,录两段音,黄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到时候再往上递点材料,黄政下台,自己就会大权在握,新城区项目组就是他说了算,局面哪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不就是玩了几个女人吗!换在以前在红河任职时,这种事只是小儿科。
红河那边哪个老板不是隔三差五安排局,大家心照不宣。
可到了雾云,怎么就成事了?怎么就让曾祥源拍桌子了?
他想来想去,归结成一句话:
雾云这地方,跟他以前待过的地方不一样。黄政这个人,也跟他以前打过交道的那些领导不一样。
黄政不按套路出牌。
你送女人,他不要。你送钱,他不收。
你想抓他把柄,他反手就把你的把柄攥得死死的。
想到这儿,冯浩然咬牙切齿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拉开抽屉最
这种手机不能上网,没有定位功能,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是他专门备着用来办“那种事”的。
他装上一张不记名的卡,按了一串号码,等了两秒。
电话秒接。
“冯哥。”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点南方口音。
冯浩然没寒暄,直截了当:“老宋,帮我办件事。”
“冯哥你说。”
冯浩然压低了声音:“派人来雾云,把白玫瑰送走。这女人坏我大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那种沉默不是信号不好,是对方在掂量分量。
冯浩然听见老宋在那头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烟从他鼻子底下呼出来时带着一丝极细微的沙沙声。
老宋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为难:
“冯哥,白玫瑰是刘志财的女人。这事有点难办。”
冯浩然冷笑了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宋,明人不说暗话,你们那些事我都知道,别逼我翻脸。”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隔着电话线扎进了对方耳朵里。
老宋又沉默了,这回没吸几口烟。
过了几秒,他把烟掐了,声音比刚才哑了半度:
“好吧,我下午就派人过去,连夜送往港岛,神不知鬼不觉。
对了,冯哥,听说方正正在雾云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冯浩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拇指一按,把电话挂了。
挂了之后,他把手机后盖掰开,抽出那张SI卡,走到卫生间,扔进马桶里,按下冲水键。
水流卷着那张指甲盖大的卡片转了两圈,沉下去,没了。
他洗了把脸,对着卫生间的镜子看了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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