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522章 所谓越界(四续)

第522章 所谓越界(四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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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手里那袋馓子差点滑下去。她看着小雅那个肚子,看着小雅那张跟她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嘴张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她在火车上想了一路——见到面先扇她一巴掌,把她头发薅下来,问她那个男的是谁。可她现在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女儿圆鼓鼓的肚子和干得起皮的嘴唇,什么都骂不出来了。她把馓子和保温袋往老刘怀里一塞,伸手在小雅脸上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了句:“你吃饭了没?我带了馓子,给你下红糖馓子。”

“还没。”小雅低下头,眼眶红了。

张姐转身去厨房,煤气灶上搁着个空锅。她把袖子卷起来,拧开煤气灶,舀了半瓢水倒进去。等水开的工夫,她从带来的保温袋里把卤牛肉拿出来,又从塑料袋里翻出那包馓子——馓子炸得金黄酥脆,一把盘在塑料袋里,还是早上出门前老刘帮她装好的。她切牛肉的刀法比平时狠三分,每一刀下去都像在剁那个看不见的男人,嘴里压着嗓子骂:“狗日的,拔屌无情的东西,搞大肚子就跑了,别让我逮着你。”菜刀往砧板上一拍,又拿起来继续切。

厨房的窗台上搁着一瓶洗洁精和一双没来得及洗的筷子,冰箱门上贴着一张B超单,上面有个小小的白色影子,蜷着,像只虾米。他还不知道自己投胎到了一个多复杂的人间。 嫁女儿,就是把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花,连盆带土,端到别人家的院子里。怕她水土不服,怕人家忘了浇水,怕风大了折了她的枝,怕虫子啃了她的叶。现在倒好,花还没端走,果子先结出来了。可这果子,也是自家的骨血。不管它是怎么来的,它既然来了,苦也好,甜也罢,都得接着。

水开了。张姐舀了两勺红糖撒进去,拿筷子搅了几圈,红糖在沸水里化开,清亮的水变成深琥珀色。她打了两个鸡蛋,沿着锅沿轻轻磕开,蛋清一入水就凝成白生生的云絮,蛋黄裹在中间,在糖水里轻轻颤着。她拿勺子把浮沫撇掉,等荷包蛋煮到八分熟,她把馓子放进锅里,馓子在滚汤里翻了个身,几秒就软了,吸饱了红糖水,颜色从金黄变成深褐。这是淮南老家的吃法——红糖鸡蛋泡馓子,坐月子的女人、生病的小孩、刚从医院出来的病人,都吃这个。补气血,暖身子,老一辈都说比什么营养品都管用。

她站在厨台前面,一只手拿着筷子搅锅,另一只手拿手背在眼角上飞快地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厨台上。她没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手上的动作没停。

厨房不大,墙砖是米白格子贴的,灶台擦得干净,抽油烟机是老款的白色的,嗡嗡响着。墙角搁着个三层塑料置物架,上面码着酱油瓶、盐罐、一袋没拆封的白糖和半桶色拉油。冰箱是那种老式淡绿色单门的,门上贴着几张外卖单子和一张便利贴,便利贴上写着一行字:记得吃叶酸。

红糖鸡蛋馓子煮好了。张姐把锅端下来,把汤和馓子舀进一个大碗里,两个荷包蛋搁在最上头,筷子横在碗沿上。母爱是这世上最虎头蛇尾的一出戏——开场锣鼓喧天,杀气腾腾,末了一声勺子碰锅沿,全化成了汤汤水水。

她把碗端到客厅茶几上。小雅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捧着肚子,低头看着那碗红糖鸡蛋馓子,热气氤氲在她脸上。她没敢动筷子。人这一生,说到底就四件事:等一个人,爱一个人,怕一个人,养一个人。她今年二十出头,四件事全摊上了。等一个不知道在哪的人,爱一个不敢说名字的人,怕父母失望,养肚子里的孩子。

客厅布艺沙发扶手上铺了块白色钩花盖巾,墙角立着个饮水机,电视柜上头搁着台二十一寸的长虹彩电,旁边是一盆绿萝,藤蔓垂到地板上。茶几上摆着几本孕婴杂志,最上面那本封面印着个胖乎乎的婴儿,标题写着“孕期营养全攻略”。窗户开着半扇,北京干热的晚风从纱窗里灌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鼓了一下。

张姐站在茶几旁边,忽然转身又回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那把菜刀,她把菜刀往茶几上重重一搁,刀背磕在玻璃面上咣当一声响。菜刀搁在茶几上,和筷子搁在碗沿上,是同一个女人的两只手——一只想杀人,一只想喂饱。母爱,有时候就是这么分裂。

“你看看你住的这是什么房子!五楼!连个电梯都没有!爬楼梯爬得我腿都要断了!咱们家一楼带院子,你不住!你跑到北京住这种地方!这房子是不是那个男人给你租的?他干什么的?你跟妈讲!你今天不把这个人给我讲清楚,我就——”她拿手背在脸上蹭了一把,眼泪又下来了,声音抖得不成调子,“你跟我讲,到底是谁。这个狗日的屌男人脱了衣服是禽兽,穿上衣服他妈的连禽兽都不如。你妈我这辈子什么都能忍,就这个忍不了。你跟我讲!?”

老刘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把那把菜刀拿起来,刀刃朝自己这边转了个方向,搁在茶几最远的角落里。他在小雅旁边坐下来,开口了:“小雅,你跟爸讲,到底是谁。爸今天来,不是来骂你的。你妈也不是来骂你的。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我们讲了,天塌下来,爸妈给你顶着。”

小雅眼泪掉下来了,滴在孕妇裙的领口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她拿手背在脸上蹭了一把,又蹭了一把,声音哽在嗓子眼里:“爸,妈,不是我不跟你们讲——是我电话里不敢讲。他——他是缉毒警察。”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小得厉害,两只手攥着孕妇裙的下摆。“他不是跑了,他是在执行任务。走之前他跟我说,等他回来就结婚。后来就联系不上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敢报警——他的身份不能暴露。我怕我报了警,反而害了他。你们也千万别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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