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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解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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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白昼的眼睛:“你的过隙,斩的是人的过去。你能看到一个人所有的过往,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执念。然后一剑斩下去,就能让那个人沉浸在过去的痛苦里,无法自拔。但是对他没用,他没有过去。或者说,他的过去,根本影响不到他。”

“你的祛妄,斩的是人的未来。你能看到一个人所有的未来,所有的可能,所有的恐惧。然后一剑斩下去,就能斩断那个人所有的希望,让他陷入绝望。但是对他也没用,他不在乎未来。他根本不想未来会怎么样,他只在乎现在。”

“两把剑,都落了空。”邹子淡淡道,“所以你输了,输得不冤。”

白昼紧紧握着手里的茶盏,指节微微发白。茶盏里的茶水轻轻晃动,溅出了几滴,落在青石板桌上,留下淡淡的水渍。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说道:“我知道。所以我走了。”

“走得对。”邹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打不过就走,不丢人。硬撑着,只会把自己折进去。最后那一剑,他已经把全身上下最后一点力气都压在剑上了。你要是硬接,当场就得碎成渣,连三魂七魄都剩不下。他也得躺个三年五载,才能缓过来。犯不上。”

他拿起茶壶,给两人的茶盏都续上了水:“北俱芦洲那边,没人追你。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查了那么久,连你姓什么叫什么,从哪来的,师父是谁,都查不到。本来就不敢动你,我再打个招呼,他们就更不敢了。”

“更何况,你又不是输了。”邹子笑了笑,“你是主动弃赛的。在所有人眼里,你只是不想打了,不是打不过。真要是传出去,丢人的是他孟凉,不是你。毕竟,他跟你打了三个时辰,都没能把你打下擂台。”

白昼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默默地喝着茶。

“本来只是让你去试试东宝瓶洲这些年轻人的成色,看看有没有能扛事的。”邹子靠在石凳上,看着院子里的青竹,语气悠然,“没想到试出这么一个宝贝。这下好了,两洲的棋,一下子就活了。”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次两洲大比,卢岳会毫无悬念地拿第一。”

“现在不一样了。”邹子转过头,看着白昼,“出了个孟凉。灵力无穷无尽,道心坚如磐石。”

“卢岳很强。”白昼说道。他见过卢岳出手。在大比的预选赛上,卢岳只用了三招,就把一个元婴境的修士打下台。

“是很强。”邹子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孟凉也不差。你跟他打了三个时辰,应该最清楚。他的灵力,根本就没有见底的时候。你斩了两具三尸分身,战力暴涨了六成,都没能压垮他。卢岳的剑再猛,能斩三个时辰?能斩六个时辰?能斩一天一夜?我不信。”

“他下一场对咸衡风。”白昼说道。

“咸衡风赢不了。”邹子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咸衡风的水法,讲究的是一个‘缠’字。像牛皮糖一样,粘上人就甩不掉,慢慢耗,耗到对方灵力耗尽,自己认输。以前跟他打比赛的人,最多撑六个时辰,就会灵力耗尽,不得不认输。”

“但是碰到孟凉,他这套就没用了。”邹子笑了笑,“孟凉别的没有,就是灵力多。咸衡风能耗六个时辰,孟凉能耗十二个时辰,能耗二十四个时辰。耗到咸衡风自己灵力耗尽,耗到他自己认输。我估计,最多四个时辰,咸衡风就会主动认输。”

“再往后,他会碰到秋磙。”邹子继续说道,“秋磙是个武夫,七境金身境,肉身坚如磐石,一力破万法。但是他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远程攻击不行。只要不让他近身,他就没什么威胁。”

“孟凉的灵力那么多,完全可以拉开距离,用飞剑远程消耗他。秋磙的肉身再硬,也扛不住成千上万道剑气的轮番轰炸。最多两百招,秋磙就会被打伤,不得不认输。”

“然后是风郢。”邹子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风郢是个山泽野修,没什么门派,身法极其诡异,速度极快。来无影去无踪,很多实力比他强的人,都栽在了他手里。因为根本碰不到他。”

“但是对孟凉来说,这也不是问题。”邹子说道,“孟凉不需要碰到他,只需要把周围的空间都用水填满。无论风郢的速度多快,只要他在水里,就会受到阻力,速度就会变慢。到时候,孟凉只需要对着水流波动的地方出剑就行。风郢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最多三百招,孟凉就能伤到他。”

“再往下,是沧弋。”邹子的语气严肃了几分,“沧弋是个远游境武夫,也是东宝瓶洲年轻一辈里,唯一一个能跟秋磙硬碰硬的武夫。而且他跟秋磙不一样,秋磙是正面硬刚,沧弋最擅长的是跟练气士捉对厮杀。山上人都说,一旦被沧弋近身,除非有半仙兵品秩的护体法袍,否则必死无疑。”

“他要是碰到孟凉,一定会拼命近身。”邹子说道,“孟凉必须在他近身之前,就拦住他。要是让沧弋近了身,就算孟凉灵力再多,也会很麻烦。不过我相信孟凉能做到。他的反应很快,剑也很快。沧弋想近身,没那么容易。”

“过了沧弋,就是沈栖迟。”邹子的语气缓和了些,“沈栖迟是山崖书院的君子,修出了一个本命字,文气纯粹醇厚。他的本命字叫‘栖息’,能让人静下心来,也能让敌人的动作变慢,剑意变弱。”

“但是沈栖迟性子太散,整天游山玩水,根本没把比赛当回事。他参加大比,只是因为书院逼着他来的。真要是碰到孟凉,估计打个百八十招,觉得没意思了,就会自己认输走人。”

“再往后,就是阡戌了。”邹子顿了顿,看着白昼,“我的那个不记名徒弟。”

“他一直在压境,不然早就突破到玉璞境了。”邹子说道,“他的阴阳术数很有天分,能掐会算,能预知吉凶,能布下各种阴阳阵法。心思也深,能忍,能藏,为了出一剑,能趴在草丛里等三天三夜。”

“他要是碰到孟凉,会是一场硬仗。”邹子认真道,“阡戌会提前算好孟凉的每一步,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孟凉钻进去。他会跟孟凉打满六百招,一步一步地消耗孟凉的灵力,一点一点地瓦解孟凉的防御。最后,他会输半剑。”

“输半剑?”白昼皱了皱眉。

“对,输半剑。”邹子点了点头,“这是他的命数。他这辈子,注定会输给一个用剑的人。不过他不会白输,他会从孟凉身上,学到很多东西。这次输了,对他来说,是好事。等他突破到玉璞境,他的道,会更稳。”

“北俱芦洲那边,能对孟凉造成威胁的,只有白弋。”邹子继续说道,“北俱芦洲年轻十人里的第二名,元婴境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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