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流沙河畔杀无尽(1/2)
林枫带着小红一路往西飞了十来天。
黄风岭那一掌留下的闷伤还没好利索,胸口时不时隐隐作痛,仙力运转到那里总有一丝滞涩。
这天远远望见一条大河横在前头。
那河宽得离谱,一眼望不到对岸,水色浑黄,裹着泥沙滚滚往东淌,浪头翻起来有半人高,砸下去闷响如雷。
“流沙河。”林枫对照地图念了一遍。
地图上这个点标得比黄风岭还重,旁边除了“劫难”二字,还有一道极细的朱笔批注。他凑近看了半天,才认出写的是“水府,重劫”。
林枫把地图收起来,心里琢磨着。
眼前这流沙河的劫主是谁?会是什么修为?自己现在带伤,贸然动手怕是讨不了好。
他正琢磨着,小红忽然在他背后叫了一嗓子。
“主人,快看那边!”
林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流沙河边的滩涂上,两拨妖怪正在对峙。
左边一拨人数不多,粗粗一扫约莫四百上下,可阵型排得极整——前排持盾,盾面嵌着金纹,后排执戈,戈尖朝前斜指,侧翼各有一队弓手压阵,弓弦都拉满了,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
四百来号妖兵披金执锐,站得笔直,一声不吭,若不是那漫天妖气压不住地往上冒,林枫差点以为这是哪支人族的精锐边军。
方阵最前面站着一个女人。
身量高挑,赤足踩在滩涂的碎石上,脚踝上系着一对银铃。一头长发披散到腰下,发色是极淡的银白,被河风吹得往一侧飘。她穿一件深蓝色的长衣,腰束得极细,衣摆开衩到腿根,露出一双长腿,站姿散漫,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里攥着个酒葫芦,正仰头往嘴里倒。
林枫多看了两眼。
不是因为她好看——好看是好看的,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嘴唇抿着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冷——是因为他看不透这女人的修为。
而他看不透,那至少是金仙往上。
右边那拨就热闹了。
乌泱泱数千妖怪挤在河滩另一头,旗号歪七扭八,队形散得跟刚被大风刮过似的。前排的往后缩,后排的往前挤,中间还有几拨不知为什么正互相推搡。阵前站着三个妖王,一个赛一个的张扬。
为首的是个黑脸壮汉,身高三丈,穿一身铁叶甲,肩上扛着根狼牙棒。他左边是个瘦高个,穿灰袍,脸色青白,手里摇着一把羽毛扇,眼睛滴溜溜转。右边是个矮胖的,肚子圆滚滚地挺着,腰里别着两把板斧,正拿袖子擦嘴角的口水。
黑脸壮汉把狼牙棒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坑。
“杀无尽!这流沙河的水府,你一个人占着,不合适吧?老子黑山大王今日带兄弟们来,也不多要,分一半地盘出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不识抬举——”
他话没说完。
那银发女人把酒葫芦从嘴边拿开,偏了偏头,像是刚听见有人说话。
“你说什么?”
黑山大王噎了一下,嗓门又提了提:“我说,分一半地盘——”
“不是这句。”杀无尽打断他,语气平平的,“上一句。”
黑山大王愣了愣:“这流沙河的水府你一个人占着,不合适——”
“嗯。”杀无尽点了点头,把酒葫芦往腰上一挂,“不合适。”
黑山大王脸上一喜,刚要接话,杀无尽又开口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讲合不合适?”
黑山大王的脸从黑涨成了紫。
瘦高个灰袍妖王摇着羽毛扇凑上来,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杀无尽,我大哥给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你手底下就四百来号人,我们三家合起来五千多,真打起来——”
“打起来怎么了?”杀无尽歪着头看他,那双眼睛又冷又亮,里面像烧着什么不太正常的东西,“你们五千多个,够我杀几轮?”
灰袍妖王的笑僵在脸上。
矮胖妖王擦完了口水,把板斧拔出来,两把斧头互砍了一下,铛的一声:“大哥!跟她废什么话!直接干!”
黑山大王也把狼牙棒重新扛起来,脸上挂不住了:“杀无尽,最后问你一遍——”
杀无尽把酒葫芦摘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扔。
葫芦砸在碎石上,咕噜噜滚了两圈。
“问个屁。”她说,嘴角翘了一下,那个笑不太对劲,带着一股子让人后脊梁发凉的疯劲,“老娘等你们来,等了好几天了。你们再不来,我就去你们山头上找你们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那四百个披金执锐的妖怪齐刷刷把矛尖压低了一寸,动作整齐得只发出一个声。
河滩上的风忽然大了。
黑山大王后退了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退了,脸又涨红了,狼牙棒一挥:“小的们!给我上!”
数千妖怪嗷嗷叫着往前冲,旗号歪倒了一片,前排的往后缩被后排推着往前跑,乱糟糟地压过来。
杀无尽没动。
她身后那四百个妖怪也没动。
等对面冲到五十步的时候,杀无尽才懒懒地把手抬起来,往前一挥。
四百人齐声发出一声短促的暴喝,前排盾牌往地上一顿,后排长矛从盾缝里递出去,整条阵线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往前平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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