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严阁老的孙女（2/2）

郑鸿远身体微微前倾：“观怀远殿试文章与琼林宴上高论，可见亦是深明国朝积弊，知晓非变革不足以图强。”

“如今阁老总揽朝政，锐意革新，正是我辈有为之时，正当戮力同心，共襄盛举。”

“阁老爱才若渴，尤其对陆兄这等不世之才，更是欣赏备至，常言‘陆怀远乃国朝未来之柱石’。”

来了！

果然是替严党递橄榄枝。

陆临川心念电转。

只是不知这“好事”具体是什么？

引荐？还是……

郑鸿远见陆临川并无抵触之色，便接着说道：“阁老有一孙女，年方二八，知书达理，性情端方，颇有大家风范。”

“阁老视若掌上明珠，寻常人家难入法眼。”

“然阁老感念怀远才华品性，实属良配，故有意……结此秦晋之好。”

“愚兄特来探问怀远之意，不知府上……可曾为怀远定下亲事？”

郑鸿远点到为止，留给对方思考的时间。

堂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陆临川陷入沉思。

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对方是来拉拢，也万万没想到，严阁老竟会抛出如此重注。

联姻！

这绝非寻常招揽，而是要将他与严党彻底绑死！

若答应下来，便意味着严党庞大的政治资源、人脉网络都将向他敞开大门，仕途无疑将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省去多少年在官场攀爬的艰辛？

这诱惑，实实在在，重逾千钧！

然而，代价同样巨大。

皇帝对他青眼有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在琼林宴上不避权贵、心系黎民的“孤臣”姿态。

若此刻就投入严党怀抱，那份难得的“圣眷”，定然会就此消散。

可是，将个人荣辱、身家性命完全系于皇帝一人喜怒之上，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内宦才会行此险道。

古往今来，自绝于百官的孤臣，鲜有好下场的……

片刻之后。

陆临川抬眼：“阁老垂青，实令在下受宠若惊。”

“只是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家母亦颇为慎重。”

“阁老与郑兄的美意，在下感佩于心，待与家母商议妥当，定当尽快给阁老与郑兄一个回话。”

“不知……如此可好？”

郑鸿远闻言，脸上笑容更盛：“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怀远孝心可嘉，阁老闻之，想必也只有欣慰。”

“愚兄此来，也只是传个话，探个口风，一切但凭府上商议决定便是。”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京中趣闻与翰林院的闲话，气氛融洽和谐。

郑鸿远不愧是官宦人家的子弟，言语得体，态度温和，始终让人如沐春风。

约莫一盏茶后，他便起身告辞。

陆临川亲自送到大门外：“郑兄慢走，今日相谈甚欢，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郑鸿远拱手回礼：“陆兄留步，不必远送，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