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仇人相见(1/2)
这当是一年多来,怿心头一回这样叫他了。
朱翊钧拧去怿心发上的水,轻抚着她微微颤抖的背,“有朕在,朕一直陪着你,没事了。”
朱翊镠两手扶在浮碧亭的栏杆之上,依旧维持着方才意欲下水救人前的姿势,直到眼见朱翊钧与怿心这般惺惺相惜,他才转了视线收了手。
他终于相信,当初潞王府外的背影,是她留给他最后的决绝,他与她之间,再也不会有转机了。
朱翊钧将怿心打横抱起,脚步却一个踉跄,险些将手里的人摔了。
怿心见他面色有些不好,担忧道:“陛下,臣妾可以自己走。”
朱翊钧却将她抱得更紧一些,舒展了眉头道:“无妨,只是沾了水脚下打滑罢了。”
他暗暗咬着牙,抱着怿心一路往翊坤宫去。
换过干净的衣衫,又叫来太医看诊,直至确认了怿心与腹中胎儿皆安然无恙,朱翊钧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
他的面色愈显苍白,笑意却是深刻悠远的,“朕的太子,便是最有福气的孩子,常漵该得到的,朕一应都要给他。”
怿心一时顾不得朱翊钧话里说的什么,只关注着他越来越不好的面色,“陛下,你怎么了?”
朱翊钧走到床榻对过的南炕之上坐下,褪下右脚上的龙靴,怿心这才发觉,他的袜子已然被鲜红的血液浸染,这样的颜色极为触目惊心。
怿心掀开身上的薄被翻身下榻,沾水湿帕,坐到朱翊钧身边替他擦洗伤口,“是被浮碧池里的石头伤到了是不是?刚才太医在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传出去又是朕为你下水,又是朕为你受伤,到时候你还活不活了?”
怿心眼中氤氲着热气,又从橱柜之中取出白药替朱翊钧洒在伤口之上,“你的脚本就有疾,如今又是这般,也不知是不是伤了骨头关节,我还是叫太医过来看一看的好。”
朱翊钧抓着怿心的手不让她四处乱动,“你便是这宫里最好的太医,最灵的膏药。”
怿心请搡了朱翊钧一把,“都这个样子了,陛下还有心思说笑?”
“朕说的是实话。”朱翊钧坦然相述,“怿心,朕欠你的,朕会拿一切去弥补。”
怿心却只低头上药,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陛下怕是与宫中所有姐妹都是这样说的,臣妾不相信。”
朱翊钧摇头苦笑,“若你不相信,朕自也不再去说,你只看着就是了。”
今日是四公主轩嫄的生辰,朱翊钧在翊坤宫中陪着怿心用过晚膳,这才摆架去了景阳宫。
即便他心里对王恭妃仍旧喜欢不起来,但是好歹她也为他生下了一儿一女,这些日子总是该露个面的。
常洛与轩嫄本就是沉闷寡言的性子,再加上朱翊钧数月才驾临一次景阳宫,与这位父皇自是不相熟。
自打朱翊钧进了门,两个孩子便只像是看着陌生人一般,躲在王恭妃身后怯怯地看着他。
王恭妃怕是两个孩子的生疏惹恼了朱翊钧,赶紧便叫了秋棠与春芨带了他们下去,这才准备着手替朱翊钧宽衣解带。
替他脱下靴子之时,王恭妃便见到了朱翊钧脚踝处的包扎的伤口,她心头没由来地涌来一阵酸楚,“今日浮碧池旁石板松动,郑贵妃不慎落水,陛下为救郑贵妃伤了龙体,可见陛下对郑贵妃的重视。”
朱翊钧靠坐在**,悠闲地望着王恭妃,直把王恭妃看得微微局促起来。
她抬头望着朱翊钧,不知怎么却是带了几分娇羞,“陛下怎么这么看着臣妾?”
“你怎么知道是浮碧池旁的石板松动,才致使郑贵妃落水的?又如何得知朕这伤是为了救郑贵妃而受的?”
王恭妃面色刷一下白了,连连抽了几口凉气,这才强颜笑道:“臣……臣妾是听李正妃说的。”
朱翊钧倒是不去深究,王恭妃这般说着,他也就这般听着,不过是漫不经心说了一句:“原是这样,那你往后也少去浮碧池边走动,免得一个不当心也掉了下去。”
王恭妃坐到朱翊钧身侧,一点一点靠近他,轻轻拿捏着他明黄色的龙纹寝衣,含羞带臊道:“只要陛下在臣妾身边,即便落水臣妾也不怕。”
朱翊钧忽然笑了起来,看着王恭妃连声道:“恭妃啊恭妃……你……”
他意欲说些什么,终究却只是摆了摆手,“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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