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风雨欲来（1/2）

卓琳是在辛亥革命后的第二年被章崇彦抬进府的，那时她只顾着伤心难过，而且是伤心难过了一辈子，从未认认真真打量过她。或许是骨子里她瞧不起卓琳罢，毕竟是她先进府，再是平妻在她眼里卓琳也是下作的姨太太。

饶是做足了心理预设，再见到卓琳，陆玫莹眼里仍忍不住生怨。

陆玫莹深吸口气，她要稳住，她要镇定，今时不同往日，不论是章崇彦还是眼前的卓琳，都不可能再伤害到她。

“之前听说妹妹来过，我晕着人也犯懒就没见到，今日大好便想和妹妹说说话。”

卓琳极不客气的坐到榻前小凳上，喝着阿秀递来的茶，“这是英国立顿的红茶吧，姐姐这里净是好东西。”

听着这酸酸的话，陆玫莹的目光盯着卓琳。章崇彦到底喜欢卓琳什么？是她那张我见犹怜的脸？还是她能说几句洋文，会弹几首钢琴曲？她想不清楚，估计章崇彦也说不明白。

“你要是喜欢我叫阿秀拿两罐给你。”

“姐姐赏的，我肯定不能推辞，谢姐姐。”卓琳看着陆玫莹泛白的脸色，那双瞳目却莹润如玉，清透极了。病成这样还能勾人，也就只有陆玫莹了罢。

“昨儿阿秀去药房抓药，碰到卓先生与人叙话。阿秀上前见礼，才晓得卓先生正给妹妹觅婿，我仔细问了她那人如何，阿秀说那人彬彬有礼，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更有潘安之貌，妹妹真是好福气。”

这平遥城上只有章崇彦才是最优秀的，换了谁在她卓琳眼中都是污泥。又想到适才进门后听到的那些闲话，卓琳看陆玫莹的眼光不禁带了些许同情。

“阿爹最是疼我，我的亲事自然要我点头才算，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姐姐可先别恭喜我。”

虽是这样说，若是阿爹强行做主，她身为人女焉敢不从？又想到昨日在姆妈那里听到的一番话，心上不禁又凭添了几许阴霾。

陆玫莹往后靠了靠，唇边挂起几丝若有若无的笑，“也是，似妹妹这般的清雅娇人，岂是那些凡夫俗子可染指的？”

被陆玫莹说得卓琳面上恍若桃花，脑海里浮现章崇彦风流倜傥的玉姿，卓琳的心和脸就像火烧一样。

“咳咳……。”陆玫莹轻咳两声，进入正题，“在卓公馆咱们姐妹就不是外人，实不相瞒，我这心里有桩事拿不定主意，想请妹妹支支招。”

有事求她？卓琳将茶碗递给一旁的采云，洗耳恭听。陆玫莹越是为难，她心里越痛快。

“妹妹知道这章家家大业大，婆母又是极为通情达理，我一进门婆母就手把手交授管家之权，我忙完家务、庶务，又得侍候大少爷，实在忙不过来。婆母问了我的意思，是想给大少爷再寻门姻亲，我应了。姐姐知道妹妹在教会女校有好些个同学，也只有与妹妹这样品性相近的姑娘才能嫁进我们家，所以想问问妹妹心头可有合适的人选？”

我啊！

卓琳差点脱口而出，好在最后关头把持住了。但她仍娇羞垂眸，想到陆玫莹会被赶出章家，她对这章家大少奶奶之位更是志在必得。“妹妹一时也想不出人选来，姐姐得容我仔细想想。”除了她自己能再想起别人再怪。

“那麻烦妹妹紧着些想，这件大事只怕这两天就要落定，不止我在此物色人选，婆母章太太那里也在依托介绍人。”

什么？章太太也在找人？卓琳眼中掠过些许慌乱，迫切想将此事定下来。可如何定？这会儿就向陆玫莹开口？会不会显得太不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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