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1/2)
而俯首认罪、弓腰缩背,就是罪犯的肉体语言,公判大会所营造的仪式感和对于被告的“形象设计”,是需要被告来配合的,法警绝对不会容忍被告像一个地下党员那样气宇轩昂,被告的头要是抬得过高,都会有人觉得不自在,会有人来吼他:“抬那么高爪子干嘛?老实点!”
不会让你像一个革命者那样摆pose。
于文轩越说越有感觉,从理论到实际,简直堪称犯罪学科了,夏雨不知道他这些理论和感想是从哪里得来的,听他说出这样深刻的话便知他确实看过了很多书。
难道真的是经历过大伤大痛才会领悟出如此深奥的道理吗?
在电视里常常见到这样的镜头:警察抓人,嫌疑人已经服帖了,已经放弃抗拒,但警察仍然要将他的头死死按住,按得越低越好,让嫌疑人的身体呈一个拱形,甚至让他蹲下,让他趴下,总之就是让他像一个“坏人”,让他像一个小丑,权力将肉体的姿势道德化、通过肉体的姿势传达出一种信号,从反面代表了法律的怒不可遏,和正气凛然。
最终的目的是让被告自己,让被告的肉体成为他自己所犯罪行的宣告者,成为司法的同谋和得力助手。
夏雨频频点头,还真是这样,今天听他这一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于文轩坐在石凳上,把夏雨抱在他的腿上,怕她着凉,幸好,这里没有熟人,外加离人群较远,否则,两个并不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这样开放的姿势难免会引人嘲笑,但他们才不管呢?迟到了十几年的温馨浪漫,怎么还会太在意旁人的目光。
只是,此时二人谈话的内容就没那么浪漫温柔了,甚至有点与这美好温馨画面格格不入的血腥。
听见于文轩用平静的口吻说着:其实枪杀与当年的断头台一样,除了天生的仪式感和肉体意义,也有非常实用的技术价值,就是简洁迅速,在大革命雅各宾派掌权后,在断头台上处死的人每天不少于30人,多时达60人,到罗伯斯庇尔被处死时,刽子手夏尔桑松已经马不停蹄的砍死了2700人,君主制时代的所有名人都杀光了,其余的则是名不见经传的老百姓,面对疯狂运转的专政机器,断头台以他的效率积极配合了革命和政治的需要。
据说用绞首刑致死要7,15分钟/每人,用电刑有时也需要4分钟/每人,而断头台的速度是惊人的:“21名吉伦特派成员用了30分钟,31名税务官用了35分钟,54名红衫党甚至只用了28分钟”。
在这方面,枪杀显然更加先进。
夏雨一激灵:“哇,都说到枪杀这么恐怖的话題了,那警察怎么管你们,你们不怕吗?”
“呵呵,话題有点扯远了!”于文轩此时已煞不住闸,就好像当年给职业学校做报告一样:“其实,不管是戴脚镣、手镣,甚至睡刑床,小年青们都不害怕,要是没有怕的也不行呀,不便于管理,而警察们还掌握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手段,就是调押室,被调人员到一个新押室,你就是所谓的‘新头’,人不熟,被欺负,得不停地干活,还要花钱买公用品,刚待两个星期熟悉一点,不算‘新头’了,又被调了,就折腾吧!直到你老实了为止,就算你厉害能打,也不能每天打个不停,而且警察还不向着你,这一招才是被押人员最怕的,有了你怕的,自然就不敢轻易违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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