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山河清明 > 第11章 一纸贬岭南

第11章 一纸贬岭南(1/2)

目录

陆承被押上囚车时,指尖还攥着那本被撕残的《吏治录》,纸页的棱角划破了掌心,血珠滴在 “蓝侍郎” 三字上,像给那名字点了朱砂。囚车的木栏带着潮湿的霉味,是从刑部大牢拖出来的旧物,栏杆上还留着前一个囚犯的指痕,深得像要嵌进木头里。

窗外的青蒿刚冒出嫩芽,鹅黄的尖顶顶着层薄霜,是去年陆昀从忘忧林移回来的。少年那时蹲在院里挖坑,鼻尖沾着泥,说 “青蒿最韧,能陪着爹熬过寒冬”,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这抹新绿,映着主人被铁链锁着的身影。陆承望着那芽尖,忽然想起妻子临终前倚在床头的模样,她的手枯瘦如柴,却仍在为他缝补官袍的袖口,针脚细密得像蛛网,“阿承,若有一日世道不公,宁肯丢了乌纱,也要保住良心。”

那时她咳得厉害,绣线在指间打了个结,解了半天才解开,“你总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可这世道……” 她没说完,只将缝好的官袍按在他胸口,“这针脚里,我替你缝了片青蒿叶,能辟邪。” 后来他才发现,那片叶子被缝成了 “贞” 字的模样,藏在袖口内侧,陪他熬过了无数次朝堂的明枪暗箭。

“快走!” 押解的官差踹了囚车一脚,木轮碾过院角的青苔,发出刺耳的响。陆承看见自己的官袍被风吹得展开,袖口的补丁在风中翻飞,像只折了翅的蝶。他忽然想起儿子被抓那日,也是这样的风,吹得忘忧林的竹枝噼啪作响,少年隔着卫兵的刀,朝他喊 “爹,别信他们的鬼话”,眼里的倔强,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青蒿的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跟他告别。陆承将《吏治录》紧紧按在胸口,那里的体温能焐热泛黄的纸页,却焐不热这世道的寒凉。他忽然对着那抹新绿笑了,笑声混着铁链的哗啦声,像在跟妻子说 “我没丢你的青蒿叶”,也像在跟自己说 “就算到了岭南,这良心也得像青蒿一样,扎在土里就活”。

“爹!” 囚车外传来陆昀的呼喊,少年被两个狱卒按着,镣铐磨得手腕流血,却还在拼命挣扎,“是我错了,放了我爹!” 他怀里的碎玉被攥得发烫,裂纹里的血珠像要渗出来,“蓝卿不是故意的,是我约她去的忘忧林!”

陆承望着儿子,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泪,“阿昀,记住那本《神农本草经》里的话。” 他没说具体哪句,却知道儿子懂 —— 那里面夹着蓝卿画的青竹,竹根处写着 “韧” 字,是他们两个偷偷藏的约定。

押解的官差不耐烦地挥起鞭子,抽在囚车的木栏上,“快走!岭南的瘴气等着呢!” 陆承的目光越过人群,看见街角站着个青裙女子,用披风遮着脸,只露出双发红的眼,手里紧紧攥着支竹笔,笔杆上的 “韧” 字被摸得发亮。

他忽然明白了,蓝卿终究还是来了。

囚车刚出城门,就遇见了苏夫人的马车。车帘掀开,露出那位曾弃了世家身份的女子,手里拿着个药箱,“陆大人,这是些治瘴气的药,青蒿和生姜配的,蓝姑娘托我转交。”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力量,“她说,青竹能熬过寒冬,人也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