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雨声消隔尘(1/2)
箭楼的油灯在暴雨中忽明忽暗,灯芯爆出的火星溅在青铜灯座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被岁月磨蚀的记忆碎片。蓝卿(青衿)跪在陆昀(石昀)身前,手中的青蒿汁在陶碗里轻轻晃**,清苦的药香与他伤口的血腥气缠绕在一起,凝成一种奇特的气息,像极了当年镇北将军府药圃里,雨后青竹与泥土的混合味道。
她用浸透青蒿汁的药棉轻擦他肩胛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药棉上的血珠顺着纤维缓缓滑落,滴在他垂落在衣襟外的青竹佩上,晕开的暗红色纹路在玉佩的青碧底色上蔓延,竟与她药箱夹层里那方丝帕的兰草图案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 那是她十五岁生辰时,亲手绣给陆昀的信物,当年仓皇离府时匆忙塞进了药箱,没想到今日竟以这样的方式与青竹佩重逢。
“为何当年不告而别?” 蓝卿的声音比窗外的雨丝还要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陆昀的心口。话音落下的瞬间,箭楼里只剩下暴雨拍打窗棂的轰鸣,以及两人间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陆昀的瞳孔猛地收缩,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蓝卿的话语在他的心湖里砸出滔天巨浪,惊起的层层涟漪中,全是刑部大牢冰冷的铁栏杆影子。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夜晚,铁栏杆上锈迹斑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狱卒的皮靴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每一声都像踩在他的心上。他想起自己隔着铁栏杆,远远望见蓝卿跟着苏夫人上了马车,她的蓝布裙在风中飘动,像一朵即将凋零的鸢尾花,而他却只能无力地捶打着冰冷的铁栏杆,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街角。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望着蓝卿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眸,里面映着跳动的油灯,也映着他此刻的狼狈与痛苦。他知道,这个问题像一根刺,在她心里扎了十年,也在他心里扎了十年。
蓝卿见他不语,又轻轻擦拭了一下他的伤口,青蒿汁的清凉似乎无法平息两人心中的燥热。她的目光落在那枚青竹佩上,血珠晕开的纹路还在蔓延,与丝帕上的兰草图案越来越契合,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过往。
暴雨还在继续,箭楼的油灯依旧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陆昀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卿卿,你听我解释……”
陆昀的指腹摩挲着她左臂的旧伤,疤痕的凹凸处还卡着当年的药渣。“出狱那日,潘鹰在刑场外接我。” 他望着窗外被雨水撕裂的夜幕,仿佛又看见父亲的灵柩从京城运来,棺木上的 “忠” 字被雨水泡得发胀,“他说陆家满门抄斩的卷宗里,有蓝御史的亲笔供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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