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医女入朱门(1/2)
京城的晨雾像一匹柔软的白绫,裹着马车的轱辘声,缓缓碾过青石板路。车轮与石板碰撞的 “咯噔” 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仿佛敲在蓝卿(青衿)的心上,每一声都带着沉甸甸的紧张。她掀起车帘一角,细密的雾气立刻涌了进来,带着些许凉意,拂过她的脸颊。
透过朦胧的雾霭,王太傅府的朱漆大门渐渐清晰起来。那大门红得刺眼,铜环上的狮纹在雾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威严与肃穆,让人心生敬畏。蓝卿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药箱外的蓝布,布料粗糙的纹路硌着指尖,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 那纹路,与母亲当年为管家婆缝制的护膝完全相同。
记忆瞬间被拉回十年前的蓝府,母亲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为管家婆缝制护膝,阳光洒在母亲的发丝上,温暖而祥和。那时的她还不懂母亲为何对一个管家婆如此上心,如今站在这朱漆大门前,才隐约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那些不经意的善举,或许在冥冥之中早已埋下了伏笔。
“岭南来的苏医女到了。” 车夫粗犷的吆喝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鸽子。鸽子扑棱棱的翅膀声在雾中扩散开来,带着一种慌乱的急促,而在那翅膀声里,蓝卿仿佛听到了自己十年未说出口的乡音。那乡音里有蓝府药圃的青蒿香,有忘忧林的竹笛声,还有母亲温柔的叮咛,此刻都被这陌生的京城晨雾包裹着,让她心头一阵酸涩。
马车缓缓停下,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最后一声轻响。蓝卿深吸一口气,将车帘放下,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从踏上这京城土地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那个在黑石堡药庐里安稳制药的青衿,而是肩负着家族冤屈、怀揣着查明真相决心的 “苏医女”。药箱外的蓝布被她绞出深深的褶皱,像她此刻起伏不平的心绪。
晨雾依旧弥漫,将王太傅府的朱漆大门笼罩得愈发神秘。蓝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指尖离开蓝布,握住了药箱的铜把手,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些。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为了那些深埋心底的过往,她必须勇敢地踏入这扇朱漆大门。
管家李福全迎出来时,蓝卿注意到他腰间的玉佩,裂痕处嵌着的翡翠,与母亲陪嫁的玉簪质地一致。“夫人的旧疾多亏苏医女费心。” 他引着她穿过抄手游廊,梁柱上的缠枝纹被晨露打湿,形状与蓝府药圃的藤蔓重合,“当年我娘病重,便是蓝夫人……” 话未说完便打住,袖口擦过廊柱的动作,与母亲临终前整理药箱的姿态分毫不差。
跨进垂花门的刹那,药箱铜锁突然轻响,声线与忘忧林的竹笛音同步。蓝卿低头看见,箱角的青竹纹与府中盆栽的竹影拼出完整的 “安” 字,那是父亲为她取的小字,藏在 “蓝卿” 之名背后整整十年。李福全忽然停在月洞门前,指着假山上的青蒿:“太傅小妾胎像不稳,总梦到这草药,苏医女可知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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