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越在意的人，便越不自在（2/2）

谢临渊自觉自己是非常优秀的，当然了，被青竹这小丫头一夸，更觉得自己优秀了。

嗯！

会夸！

所以和青竹一起聊天，他也没觉得时间过了多久，渐渐心情也变得很好。

所以……待阿荞走出来时，他握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这大概是谢临渊这两个月以来，第一次这么心态平和地看着阿荞。

这段时间，只要他看到阿荞，就会想到欺骗和背叛。

他怨恨阿荞，因而厌恶阿荞。

渐渐地，他也忘了阿荞是什么样子，只不管不顾地将他想的阿荞嫁接在阿荞的身上。

所以，他不经意抬眼看到阿荞的时候，愣住了……

阿荞一步一步款款而来，像是一朵空谷幽兰，一眼看过去，祥和宁静，又透着贵气。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阿荞。

这个平和宁静，对他浅浅笑着的阿荞。

谢临渊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他眼前的这个人，全然是金陵的贵女了。

但！不对！

谢临渊如梦初醒。

她怎么可能是阿荞！

谢临渊手猛地用力，茶杯瞬间碎裂，茶水撒了他一手，也撒了一桌子。

阿荞顿了顿，看着他这样子，笑了笑。

“主子？”

她依旧柔和，贵气矜持，连念出主子两个字的时候，都是不谦卑的，就好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没事吧？”

谢临渊有些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或许是那些不该存在的情绪，在他意识到的那一瞬间，另一种不甘和恼怒先席卷了上来。

可他眼前的女人好似完全感觉不到似的，依旧温和地，拿起帕子想为他擦拭……

“滚！”

谢临渊应激了。

他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阿荞。

阿荞神色没什么变化，但青竹的脸色却变了。

她不懂，为什么贵客的主子是这样的反应。

阿荞有些抱歉地对青竹笑了笑，谢临渊已经转身要离开了。

“抱歉，让你受惊了。”

阿荞轻声对青竹道歉，青竹急忙摇摇头，“没，没有……”

她看着阿荞，有些不明白，但更多的，是意识到眼前这个漂亮温柔的姐姐，她似乎一直都在这样的环境里。

“贵客……”

阿荞看出她眼中的心疼，却只是笑笑：“没关系的。”

“今天多谢你了。”

青竹摇摇头，远处，谢临渊走到院门，忽然又转身回来。

他走得极快，大跨步过来，加上身材高大，天生比女人要强壮得多。

阿荞一顿，下意识伸出手护住了青竹。

只是……

谢临渊猛地抽出腰间的荷包，“咚！”地一声砸在桌上。

他声音冷硬。

“赏钱。”

说完，他还看了眼阿荞。

那一眼，阿荞也说不上是什么意味。

青竹眨了眨眼睛，赶紧说了句：“多谢贵客的主子！”

阿荞和谢临渊离开了，虽然依旧做的不是一辆马车，但他们的目的地一样。

他们和老太君说的是，在外面用晚膳，所以……

还要一起吃。

阿荞倒是没什么情绪变化，她只觉得自己学到了更多。

青娘是她的教习师傅，却也是阿荞的老师。

青娘告诉了她许多，或许对于青娘而言，那些都是贵女本该具有的素质，只是这些，阿荞从未听过，也不知道。

她唯一记得的，是婆婆教她该怎么独立地生长。

婆婆走得太早，教得太少，阿荞能学到的东西不多。

后来遇到的人，也没有人告诉阿荞该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又该怎么强大自己的心。

直到遇到了青娘。

阿荞像是一块璞玉，在青娘严厉地打磨下，渐渐露出了一丝光亮，浅浅暴露了些她的天资卓越。

因此，一些男人不明所以的情绪变化，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谢临渊不是这样，他在马车里用匕首不断削着个木棍，越削越快，越削越烦躁。

“咔嚓！”

木棍断了。

他猛地把木棍丢出去，深深吸了口气。

云尘沉默地看着他，嗯，倒是没有伤到手，那就没事了……

她们走后，青竹抱着荷包开心地和师父分享，说起这个奇怪的贵客的主子。

“师父，为什么我看贵客不是很喜欢她主子呀，她主子也好奇怪，对她……不太好。”

“而且，这人怎么面对贵客和面对我们，不是一样的呢？”

小孩子很敏感，她察觉得到，谢临渊面对她们时，很放松，很自在，也没有一直板着脸。

可面对贵客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除了态度很差之外……

青竹还觉得他很紧张。

因为紧张，脸冷得厉害。

因为紧张，他的身体僵硬。

至于为什么情绪忽然变化，青竹就更不明白了。

青娘坐在摇椅上，远远望着天空：“越在意的人，便越不自在，他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青娘摸了摸青竹的小脑袋：“今日他是不是问你贵客的事情了？”

青竹点点头：“对，我可喜欢贵客了，不过也没撒谎，仔细说了贵客的表现。”

青娘看小徒弟手里沉甸甸的荷包，失笑道：“你也是运气好。”

青竹歪头，她没懂。

青娘只是低声呢喃了句：“一个爱而不自知，一个装作不在意。”

“都是矛盾的人啊。”

“希望她们能有个好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