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道折子很缺德(2/2)
我们帮刑部查流向。
刑部若拒绝,反倒像自己不想查自己的案。
赵观澜写完后,自己看了一遍。
然后抬头看我。
“沈安。”
“下官在。”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给人挖坑?”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熟?”
我想了想。
“可能是这几日被坑多了,学得快。”
赵观澜冷笑一声。
他盖上都察院印,命人即刻送入宫中,同时抄送刑部一份。
阿六看得一愣一愣。
“这就能逼刑部交衣服?”
我摇头。
“不能。”
阿六脸垮下来。
“那写它做什么?”
“逼他们动。”
“动?”
“他们若慌,就说明衣服还在。他们若不慌,说明衣服已经被换了。无论哪种,都比他们一动不动好查。”
阿六若有所思。
“查案就是逼别人犯错?”
“差不多。”
“那公子最近犯错也挺多。”
我看着他。
阿六立刻低头。
“小的去看刘老七。”
他跑得很快。
赵观澜看着他背影,忽然道:“你这仆从不错。”
“怕死,嘴碎,吃得多。”
“关键时候没跑。”
我笑了笑。
“所以留着。”
话音刚落,门外又有人来报。
“赵大人,宫里回话了。”
这么快?
我和赵观澜同时看向门口。
来的是魏直身边的小内侍。
他跑得额头见汗,手里捧着一张朱批条子。
赵观澜接过,展开一看,眼神微变。
我凑过去。
上面只有两行字。
准都察院会同刑部核验旧衣房赃证。
只验物,不问人。
皇帝批得很快。
快得像早就在等这道折子。
我心里一动。
萧景衡知道刑部旧衣房?
还是他不知道,但愿意借我的手试一试?
赵观澜把朱批收起。
“走。”
我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
“你不是说,逼他们动?”
赵观澜站起身。
“那就别给他们动完的时间。”
这位赵大人,平日看着冷,动起来倒比我还急。
我刚要出门,阿六从后院跑出来。
“公子!”
“又怎么了?”
“刘老七醒了一下。”
我心里一紧。
“说什么?”
“他说,他想起来了。六指人给旧仓看守灌药的时候,袖子上有个味儿。”
“苦杏仁?”
“不是。”
阿六摇头。
“他说,还有墨味。”
“墨味?”
“很浓的墨味,像刚从写字房出来。”
我和赵观澜对视一眼。
文吏。
长随。
中书。
季青不是普通跑腿。
他很可能常年替人写文、递文、改文书。
这就解释了广储门补册为什么写得那么稳。
他懂账册。
也懂文书。
我点头。
“知道了。你继续守着。”
阿六问:“公子去哪?”
“刑部。”
阿六下意识道:“小的也去。”
我看着他。
他又看了看后院。
最后咬牙道:“小的留下。”
我笑了笑。
“回来给你带热饼。”
阿六眼睛一亮。
“几个?”
“两个。”
他立刻道:“那公子一定要回来。”
我转身出门。
刚走到门口,又听见小绣低声叫我。
“沈大人。”
我回头。
小绣站在廊下,脸色依旧白,却比先前稳了一点。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针,递给我。
“若找到死人衣,别只看字。”
“看什么?”
“看针。”
她低声道:“鹤账不是写出来的,是绣出来的。有些账藏在针脚反面,正面看是破线,反面才是数。”
我接过针。
小绣又道:“三七二号,鹤足下三点,若是真账,反面会有一根回针。”
我点头。
“记住了。”
她忽然跪了下去。
“沈大人,若见到掌柜……”
“他还活着。”
小绣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安慰她。
因为我不能保证白老绣能活多久。
我只能说:
“我尽量让他不白挨这顿打。”
小绣伏地叩首。
我握着那根细针,忽然觉得手里像多了一根很细的刀。
这根刀杀不了人。
但能从死人衣里挑出活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