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银票会自己找人(1/2)
永丰银号那边先动。
不是来兑票的人动。
是听见“双倍回收”的人先动了。
京城消息传得最快的地方,不是衙门,是钱庄、酒肆、赌坊和青楼。
三七二号银票涉案,永丰愿双倍回收。
这话一放出去,半个南城都知道了。
罗万钱跑来报信的时候,满头是汗,眼里全是兴奋。
“沈大人,动了!真动了!”
我当时正在都察院偏房闭眼。
只闭了一小会儿。
阿六刚把披风盖到我身上,罗万钱就冲进来喊。
我睁眼时,觉得魂还坐在椅子上,身体已经被案子拽起来了。
“谁动了?”
“刑部后街卢药铺!”
我站起身。
“说清楚。”
罗万钱喘着气道:“永丰刚放出消息没多久,卢药铺后门就出了个小伙计,去了西柳巷赌坊。小的让人跟着,发现赌坊里有人拿着一张银票,正要去永丰。”
“票号确认了吗?”
“确认不了,但那人很慌。”
“卢药铺呢?”
“卢掌柜在收拾药柜,像要关门。”
我看向燕小乙。
他已经站起来。
“走。”
这一次,我没有带太多人。
人多,卢掌柜跑得更快。
我、燕小乙、两个都察院差役,加上罗万钱。
阿六想跟,被我按回去守门。
“看好钱福和小绣。”
阿六苦着脸。
“公子,您现在出门越来越像去捡死人。”
“所以你别来。”
他不说话了。
刑部后街在旧狱外侧。
这条街白日卖药、卖纸、卖香烛,夜里灯火昏暗,气味很杂。
卢药铺门口挂着一块“卢氏济伤”的旧匾。
匾挺仁义。
里面卖的东西未必仁义。
我们到时,铺门半关。
里面有翻箱倒柜的声音。
燕小乙抬脚就要踹。
我拦住。
“等等。”
“等他跑?”
“等他装。”
我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买药。”
里面声音一停。
片刻后,一个伙计探出头。
“今日打烊了。”
我咳了一声。
“买醒神丸。”
伙计皱眉:“明日再来。”
我道:“不行,今晚还得查案。”
伙计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燕小乙这次没等我。
一脚踹开门。
药铺里一片乱。
抽屉开着,药包散了一地,后门半掩。
卢掌柜正抱着一只木匣往后门跑。
五十多岁,瘦脸,山羊胡,跑得比看起来利索。
燕小乙随手抄起一根门闩掷出去。
门闩擦着卢掌柜腿弯过去。
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木匣摔开。
里面滚出几张银票,还有一只小瓷瓶。
我走过去,捡起瓷瓶闻了闻。
苦杏仁。
又是这个味。
卢掌柜趴在地上,脸色惨白。
“沈大人饶命!小人只是卖药!”
“卖什么药?”
“伤药。”
“能把刘老七卖到吐黑血的伤药?”
他浑身一抖。
我把瓷瓶放到他面前。
“乌附散,杏仁霜。卢掌柜,太医院许慎已经验过了。你若说不认识,我现在就请刑部旧狱的人来认一认,看看这药是不是他们常备的‘伤药’。”
卢掌柜嘴唇发青。
“不是小人下毒!小人只配药!”
“谁取的?”
“我不知道。”
燕小乙抬了一下门闩。
卢掌柜立刻道:“认信物!小人只认信物!”
我拿出金线鹤绣样。
“这个?”
卢掌柜看了一眼,整个人瘫了。
“是。”
“取药的人左手六指?”
他闭上眼。
“是。”
“叫季青?”
“我不知道名字。”
“裴府长随?”
“我真不知道!”
看样子,他确实不知道季青的名字。
这些人分工很细。
银号认底码。
药铺认信物。
车马行认银子。
旧仓认暗令。
谁都只知道一小段。
这样就算一个人被抓,也供不出整张网。
我问:“他取过几次药?”
“三次。”
“最近一次?”
“前日夜里。”
“取什么?”
“乌附散,杏仁霜,少量鸩砂。”
我眼神冷下来。
鸩砂。
这不是让人吐血吊命的东西。
这是要死人的。
“给谁用?”
卢掌柜连连摇头。
“不知道。小人真的不知道。那人只说清账要用。”
又是清账。
我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已经想把说话的人脑袋按进药臼里捣碎。
我打开木匣。
里面有三张银票。
其中一张,票号正是永丰三七二未兑票之一。
另一张是西柳巷赌坊流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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