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嫁妆箱里的缺页(2/2)
但几处字还在。
皇后曾查此账。
西南军饷短缺,非沈氏军私吞。
内库回转银,入……
后面断了。
入什么?
入谁手?
入清账会?
入宫中?
入旧臣私库?
我盯着“皇后曾查此账”几个字,后背慢慢发凉。
先皇后。
萧令仪的母后。
她查过西南军饷旧账。
而这旧账证明,沈氏军当年军饷短缺,非私吞。
我爹沈烈当年被朝廷扣上的罪名,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假账。
那我娘呢?
许三刀的纸条说,此账关乎夫人之死。
我翻到油纸包底部。
里面还有一封残信。
信纸很薄,只剩半截。
字迹娟秀,却带着急意。
账不可入中书。
若吾不归,交昭宁旧人。
西南沈氏,不可尽信,亦不可尽罪。
皇后已知内库有人……
信到这里断了。
我看着“昭宁旧人”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昭宁。
萧令仪。
这封信,可能是先皇后身边的人留下的。
或者,是先皇后旧部写给某人的。
钱夫人看着那几张纸,脸色越来越白。
“老爷藏的,就是这个?”
我道:“是。”
“他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
她闭了闭眼。
“所以钱忠也是因为这个死的?”
“多半是。”
钱夫人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也很苦。
“二十多年夫妻,他把要命的东西藏在我的嫁妆箱里。”
我没有说话。
这比藏在祠堂还狠。
祠堂若被搜,是钱家的事。
嫁妆箱若被搜,就是内宅女眷被辱,是礼法大忌。
钱荣用钱夫人的名分,当了二十多年的锁。
我把缺页和残信封好。
“夫人,这些东西我要带走。”
钱夫人点头。
“带走。”
“夫人也要随我回都察院作证。”
青衣管事在门外听见,立刻急声道:“夫人不可!”
钱夫人转身看向门外。
“为何不可?”
“您是钱府主母。”
“钱府主母,就该替钱府藏账?”
青衣管事脸色发白。
钱夫人收回目光。
“沈大人,我去。”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倒地。
燕小乙眼神一变。
“有人进来了。”
我把油纸包塞进怀里。
“冲东西来的?”
“也可能冲人。”
他话音刚落,窗纸忽然破开。
一支短弩射入屋中。
目标不是我。
是钱夫人。
燕小乙一把拉开她。
短弩钉进妆台,尾羽颤动。
钱夫人脸色瞬间白了。
我心里一沉。
他们不是要杀我。
是要杀证人。
或者说,杀这个终于愿意打开箱子的女人。
钱府内宅,终于也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