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代号老邓哥(1/2)
成都八月的午后闷得发黏,车窗一开,热气先涌进来。对面那家面馆半拉着卷帘门,风扇在门口转得吱呀作响,卤水味被吹得更散,混着一点炸辣椒的焦气,直往鼻子里钻。
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晴发来消息:“我到阿坤这边了,百微拿到了,他还多塞了个偏振镜。”
何必回了两个字:“收好。”
明天九点去宜宾拍烈火牛肉,今天下午这趟面谈不能拖。车里空调刚停,背后那层汗贴着衬衫,黏得不太舒服。他抬手把衣领往外扯了扯,才推门下车。
穿过马路时,热浪压得人眼皮发沉。
他推开面馆玻璃门,冷气没多少,风扇倒是扑面扫过来,带着面汤和酱油的味道。老韩已经坐在靠窗那张老桌边,桌上摆着两瓶冰可乐,一瓶开了,一瓶没开,瓶壁上挂着一层水珠。
“来了。”老韩抬头,嗓音还是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
何必坐下,先拿了那瓶没开的,拧开,直接灌了一口。
冰得有点冲。
他把瓶子放回桌上,没急着说话。
老韩把一小碟泡菜推过来:“压缩包看了?”
“看了。”
“说说。”
何必拿筷子夹了一片泡菜,嚼得很慢:“张世荣、锐招、邓国辉的那几样都对得上。咨询费、股权穿透、平台对话,时间也没问题。”
老韩点点头,手伸进脚边那个灰色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没立刻推过来,只是压在手心里,像在等何必把后面的话接上。
“我让人核过一部分。”老韩说,“张世荣那条转账,能对上银行柜台回执。日期、经办章、尾号,都有。”
何必看了眼信封,没伸手。
“电子截图?”
“原件复印。”老韩用筷子尖点了点桌面,“纸上的东西,做假没那么轻松。”
何必嗯了一声。
老韩喝了口可乐,瓶身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一下:“邓国辉那条,穿透出来的公司叫锐拾科技,注册在贵阳南明区。法人是周超,表面看不到邓国辉直接持股,中间绕了个代持壳,去年十月才注销。”
何必指尖停了一下。
贵阳南明区。
赵凯那边的落脚点,也是在那一片。
老韩没看他,只继续往下说:“如果邓国辉不是自己去办,不会绕成这样。那种路子,熟人手上才走得出来。”
面馆里有一台老电视,声音压得很低,里面不知道放着什么综艺,笑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何必盯着桌面上的水渍,没接这句。
老韩又说:“平台那边我从餐饮圈内网捞的。邓国辉的账号叫‘老邓哥’,问过四川毛肚供应链。时间正好在他去贵阳前一个月。回他的人里,有个账号的IP在贵阳。”
何必抬眼:“这几条,能把张世荣跟赵凯连上?”
“能把线搭起来。”老韩说,“还差最后一下,差张世荣知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办事。”
何必没说话。
那一下不缺,他也知道。
他放下筷子,问:“陈秀梅那通电话呢?”
老韩停了两秒,像是在想要不要一次说完。
“7月26号,成都站打出去的。”他说,“接的人是她娘家表姐,在广元开小超市。不是找钱。”
何必等着。
老韩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通话一分十七秒。内容听不清,但她表姐后来报过警,说陈秀梅失踪后,有人拿她手机号给自己发过短信。”
“短信内容呢?”
“还在追。”老韩看了他一眼,“原始记录被覆盖了。运营商只能摸到一件事,发短信那次,基站位置在贵阳。”
又是贵阳。
何必把可乐瓶转了一圈,瓶壁上的冷凝水沾在指腹上,凉得他醒了一点。
赵凯在贵阳。
邓国辉去过贵阳。
陈秀梅的短信也从贵阳出来。
线拢得越来越紧,可真正的口子还没露。
老韩把牛皮纸信封往前推了推,终于松手。
“你先看。”
何必拆开。
第一张是银行回执复印件,锐拾科技转给成都锐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五十万,附言“咨询费”,日期是去年十月十五号,正卡在代持壳注销前两周。
第二张是股权结构图,三层持股关系画得很清楚,右下角还压着老韩手写的一行字:壳公司法人与邓国辉在2019年有同一社保缴纳单位记录。
第三张是平台对话打印版,第四张是陈秀梅7月26日下午四点零三分拨出的广元号码记录,通话一分十七秒。
何必一张张翻完,没挑毛病。
老韩这次拿出来的东西,比压缩包里还扎实。
他把纸重新按顺序叠好,放回信封:“你这边要我做什么?”
老韩抬眼,先没答,反而把另一只冰可乐拧开了。
“你手上的事是对的。”他说,“我也在查赵凯那条线。你只要顺手留意一下李国辉那边,尤其是他手里的贸易公司和光辉的资金流向。要是撞上什么,告诉我一声。”
何必听到李国辉,眼神动了一下。
“光辉那个李国辉?”
“对。”
老韩喝了口可乐,语气还是平的:“四川那家川蜀烈火,你听过吧?去年底供应链断过两轮,牛油、花椒、辣椒全卡住了。后来有人接了剩余货源,接的人里就有李国辉。他不是只做湘菜,
何必脑子里那条刚签下来的线一下绷住了。
前脚刚和光辉谈成三家新店品牌片,后脚老韩把李国辉和赵凯这边的供应链扯出来。
这巧得太顺,反而让人不舒服。
“你想让我查他?”何必问。
老韩摇头:“不用你硬查。你按自己的节奏做事就行,留意资金流向和货源去向就够了。你这边一旦碰到什么,我这边也会回你赵凯在贵阳的具体落脚点,或者陈秀梅那条线的新东西。”
他顿了顿。
“信息交换。平行线,不是上下级。”
面馆里风扇还在转,送菜的小伙子从他们桌边过去,盘子边缘碰得桌角轻响了一下。
何必看着老韩,没立刻接话。
这话听着轻,意思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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