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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被清空的房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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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巷口,手里捏着昨晚从乌当A4仓带出来的快递单碎片照片。顺丰的标被他拼回了大半,收件人那一栏写着张世荣,地址只剩半截。

南明区某路,某号,某栋。

最后的门牌号缺了一位。

老韩凌晨三点多回了消息,说地址能对上一个老小区,登记租户姓刘,不是张世荣。

何必当时问:“姓刘的,查过川蜀冷链吗?”

老韩隔了五分钟才回:“你怎么想到这儿的?”

何必没有回。

现在他站在这条巷子口,闻见蒸笼、潮墙、麻将馆里烟味混在一起,忽然觉得不用回了。

巷子窄得三轮车都要收着把手走。两边是八九十年代的职工宿舍楼,马赛克瓷砖掉了一片又一片,露出灰墙。麻将声从一楼半开的门里滚出来,哗啦,哗啦,带着人拖长的嗓门。

何必往里走。

某栋在最深处。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两盏,剩下一盏反应慢。他跺了一下脚,灯没亮,又跺一下,灯泡才闪了闪,照出墙上几张被撕掉一半的小广告。

四楼。

某室门关着,门缝里塞着一张催缴水费单。

日期:8月20日。

四天前。

何必没有敲门。

他拿出一根掰直的回形针。锁芯比四方河那间新一点,但也只是新一点。三十秒不到,咔哒一声。

门开出一条缝。

一股闷味压出来。

像房间关了很多天,又像有人刚把里面的气味用湿布擦过一遍,没擦干净。

何必先站在门外看。

一室一厅,客厅十来平,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折叠桌,两把塑料凳,一张老式布沙发,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地面是水泥的,灰被人踩出几条清楚的线。

他看见脚印。

皮鞋。

41码左右。

横条纹,中间一道磨损。

和乌当A4仓里那组一样。

何必关上门,反锁,蹲下拍了两张。第二张手有点晃,他删掉,又拍。

脚印从门口进来,直进卧室,又折回来。没有乱走,也没有停在沙发边。像是来的人知道要找什么。

卧室比客厅小。

床垫光着,床单不见了。床头柜抽屉被抽出来,倒扣在地上。衣柜门开着,横杆上只挂着一个孤零零的衣架,衣架还在轻轻晃,不知道是门开时带的风,还是刚才他走动碰到了空气。

房间被清过。

清得太净。

净到不像搬家,更像把一个人从这里剥掉。

何必站在门口,先没进去。等那只衣架不晃了,他才走到床边。

床垫和墙之间有一小截白色纸边。

他用两根手指夹出来,纸被揉过,撕成好几片,卡在缝里。何必坐在床沿,把碎片摊到膝盖上拼。

抬头印着川蜀冷链的logo。

内部调拨单。

日期:7月26日。

调拨内容:冻品牛杂,40箱。

发货仓:成都总仓。

收货仓:贵阳乌当A4仓。

单独交接,不经过分拣线。

那几个字偏软,收尾往上挑。

何必把口袋里四方河那张纸条拿出来,对着看。

“跟何先生说,对不起。”

笔画习惯一样。

李志勇写的。

调拨单底部还有一栏。

内部审批人签字。

那一栏被裁掉了。

不是随手撕的,边缘直得像用刀片沿线划开,只留下一道干净切口。

何必把碎片放进证物袋,封好。

床头柜和墙之间有一点灰黑色。

他用手机光压低去照,是纸灰。烧得很碎,只剩边缘几粒卷起的黑屑。

何必没有用手直接碰,拿纸巾一点点拨开。

灰里还有一小片没烧完的纸角,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中间露出两个残字。

第一个字,只剩耳刀旁。

第二个字,上半截像“禾”。

陈。

秀。

何必的手停住。

楼下麻将声又响了一阵,有人拍桌子骂了一句。

他把那片纸角夹进另一个小袋里,贴上临时标签。

陈秀梅三个字,他没有在标签上写全。

只写:纸灰,卧室,床头柜旁。

衣柜顶上有一道长方形的浅痕。

灰尘缺了一块,大小接近A4文件盒。何必踮脚看了看,上面什么都没有,只剩四个角压出来的边。

客厅纸箱也是空的。箱底胶带发黄,边缘却没什么灰,看着放进来没多久。

厨房里更闷。

灶台上有口锅,半锅水发绿,表面浮着一层霉。冰箱门开着,里面空空的,冷藏室底部积着一小摊融化后的水。何必用手摸了一下冰箱内壁,已经不凉。

垃圾桶里有个揉成团的便利店塑料袋。

他展开。

日期印在小票贴纸上。

8月22日。

两天前。

何必捏着塑料袋,站在厨房门口。

脚印很整。

房间很空。

8月22日还有人买东西回来。

后来有人穿着那双皮鞋进门,从客厅到卧室,再出来,没多走一步。

他把购物袋也拍了照,没有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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