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就像你的一部分,和她的一部分,在一起了(1/2)
席遥房间。
喻声最终被允许“帮忙”的方式,是坐在工作台旁的高脚凳上,负责给席遥递一些指定的、绝不会造成危险的小工具。
席遥正在修复一个客户送来的、结构精密的古董音乐盒机芯。
她的手指稳定如磐石。
她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些细小的齿轮和发条。
喻声看得很入神。
她发现席遥工作的时候,呼吸会变得很轻,嘴唇抿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连席遥鼻梁上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小雀斑,都显得清晰起来。
“席老师,”喻声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鼻子上的小点,是晒斑吗?”
席遥捏着镊子的手抖了一下。
一颗米粒大的齿轮差点掉进零件堆里。
她顿了顿,才嗯了一声。
她视线没离开手中的活计。
“挺可爱的。”喻声评价道,“像……像撒了点芝麻。”
席遥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她只能更用力地抿紧嘴唇,把注意力强行拉回齿轮的啮合上。
喻声的夸奖总是这样。
突如其来,指向奇怪,又坦率得让人无处躲藏。
“席老师,你平时都一个人在这里工作吗?”喻声又问。
她环顾着这个堆满工具和图纸的空间,“不会觉得闷吗?”
“习惯就好。”席遥言简意赅。
闷?
以前从未觉得。
工具和订单就是她的全部世界。
安静且有序。
但现在,多了个喻声坐在旁边,呼吸可闻,时不时冒出个问题……
她才恍惚觉得,之前的安静或许叫做孤寂。
“哦。”喻声点点头,安静了一会儿。
她目光又落在席遥电脑旁边一个相框上。
照片里是年轻许多的席遥。
她穿着工装,对着镜头笑得有些腼腆,手里举着一把刚刚成型的刀坯。
她旁边站着一个笑容爽朗、同样穿着工装的中年女人。
“这是你妈妈吗?”喻声指着那个中年女人问。
席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柔和了一瞬:“是我师母,也算是我妈妈。”
她能做到现在这种地步,除了自我钻研,便是那位伯乐师母教导引荐。
她让从小失去母亲的她感受过短暂的母爱。
“哇,她也是做刀的吗?好厉害!”喻声眼睛亮了。
“她更厉害。”席遥的语气里带着骄傲和怀念,“飒然工坊最早是她创立的。”
“那她现在呢?”
“去世了,癌症。”席遥的声音低了下去,手上的动作也停了片刻,“工坊留给了我。”
喻声啊了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惋惜和歉意:“对不起,席老师。”
“没事。”席遥摇摇头,重新拿起工具。
有些伤口,时间久了,表面结了痂,但里面还是软的,不能轻易去碰。
她没想到自己会对喻声提起这个。
“所以,这个工坊,还有你做的东西,都像……像你师母的延续,对吗?”喻声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就像你的一部分,和她的一部分,在一起了。”
席遥猛地抬头,看向喻声。
女孩的眼神干净,没有刻意的安慰。
只是实话实说她观察到的。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让席遥张了张嘴。
她最终只是更轻地嗯了一声。
她低下头,掩饰住发红的眼眶和骤然加快的心跳。
喻声她……总能轻易绕过所有复杂的防御。
沈决办公室。
沈决放下电话。
她刚刚结束与陆曜的通话。
对方语气专业、冷静。
她告知:员工喻声目前涉及一桩案件,正在配合警方调查。
出于安全原因,暂时无法与外界联系。
但人身安全无虞,请公司理解并配合。
配合调查?安全原因?
沈决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阳光刺眼,她却感觉不到温暖。
喻声能涉及什么案件?
那个脑子简单、除了工作就是好奇观察世界的女孩?
除非……和她有关。
那晚被下药的事,她暗中查了许久。
她一直担心对方还有后手。
难道动不了她,转而向她身边的人下手?
喻声虽然职位不高,但接触的日常信息不少……
不,不对。
如果是对手商业打击或勒索,陆曜的语气不会这么……
更像是普通的治安或刑事案件牵连。
那会是什么?
喻声那个合租的室友秦悠?
还是……那个叫顾见月的女人?
沈决想起年会,顾见月看着喻声的眼神。
她坐回宽大的办公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她讨厌这种失控。
喻声是她的员工,在她眼皮底下出事,这就是她管理上的失职。
更重要的是……那个会担心她发酒疯、会耿直地问你是不是很难受的女孩,现在在哪里?安全吗?害怕吗?
她必须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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