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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林七月中邪(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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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口的香炉里,三柱清香烧得异常整齐,烟线笔直上升,在屋顶处散成一个伞状。丁肇中盯着这香相看了半晌,突然把正在誊写符咒的林七月叫到跟前。

香火成伞,主有远客至。丁肇中指了指香炉,今天你得单独出趟活。

林七月手中的毛笔一抖,一滴朱砂落在黄表纸上,晕开成血一般的红点。三个月前那场红白双煞的事件后,她虽然正式拜入丁氏堂口,但一直都是跟着丁肇中打下手,从未单独处理过任何灵异事件。

师父,我...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我怕还不行...

丁肇中从抽屉里取出一串五帝钱扔在桌上:测一卦看看。

林七月咽了口唾沫,捡起那串铜钱。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触感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丁肇中时的情景。她深吸一口气,将铜钱合在掌心,默念问题后连掷六次。

丁肇中看着桌上排出的卦象,眉毛微微上扬:山雷颐,动在初爻。嗯,是个小阴灵,正好给你练手。

可是师父...

没什么可是的。丁肇中打断她,从墙上取下一把用红绳缠着的桃木小剑递过来,城东老赵家的祖宅闹腾半个月了,你去看看。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先问清楚缘由,别急着动手。

林七月接过桃木剑,发现剑柄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她知道这是丁肇中亲手制作的,专门给她防身用。

遇到解决不了的就撤,别逞强。丁肇中往她口袋里塞了一叠黄符,我在堂口给你压阵。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在头顶,林七月站在赵家老宅门前,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这栋青砖灰瓦的老房子至少有上百年历史,门楣上耕读传家的匾额已经褪色开裂,两扇朱漆大门斑驳得露出原本的木色。

最诡异的是,明明是三伏天,老宅周围却透着一股阴冷。林七月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伸手叩响了门环。

谁啊?一个沙哑的男声从里面传出。

赵大叔吗?我是丁师傅的徒弟,来给您看看房子。

门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憔悴的中年男人的脸。赵大叔上下打量了林七月几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丁师傅就派你这么个小姑娘来?

林七月脸一热,下意识摸了摸眉心的红痣——自从成为出马弟子,这颗阴阳契的颜色越来越深,现在已成了暗红色,像是用朱砂点上去的一样。

赵大叔,我虽然年轻,但跟着师父处理过不少事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能先说说您家的情况吗?

赵大叔叹了口气,拉开门让她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正屋的门窗都贴了黄符,但大多已经破损,在风中无力地飘动着。

半个月前开始不对劲的。赵大叔领着林七月穿过院子,声音压得很低,先是晚上听见女人哭,后来厨房的碗碟自己摔碎,再后来...他指了指自己左臂上缠着的绷带,我在卧室被推下床,胳膊摔断了。

林七月点点头,从包里取出罗盘。铜制的指针刚拿出来就开始疯狂旋转,最后指向正屋方向不停颤动。

阴气很重。她轻声说,赵大叔,这房子以前死过人吗?

赵大叔脸色一变:老宅子嘛,哪能没死过人...不过我爷爷那辈就搬去城里了,这房子空了得有几十年...

林七月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眼神闪烁,明显有所隐瞒。但她没多问,只是取出三柱香点燃,插在院子的石缝里。奇怪的是,香火刚点燃就地熄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吹灭的。

赵大叔,您先出去吧。林七月握紧桃木剑,我单独看看。

等赵大叔退出院子,林七月从口袋里取出一把糯米撒向四周。米粒落地后,她惊讶地发现正屋门前形成了一条明显的空白带——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站在那里,挡住了下落的米粒。

我知道你在。林七月努力控制着声音不发抖,有什么冤屈可以说出来,我能帮你。

一阵阴风突然卷起,吹得院里的杂草簌簌作响。林七月眉心的红痣突然灼热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杂草丛生的院子变成了整洁的院落,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年轻女子正蹲在井边洗衣服。

女子抬头看了林七月一眼,眼神哀怨。下一秒,景象又变了,女子被几个男人按在地上,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林七月痛呼一声,捂住额头。这些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那种绝望和恐惧的情绪却真实地烙印在她脑海中。

共情?她喃喃自语。丁肇中曾说过,有些通灵者不仅能看见鬼魂,还能感受亡者生前的记忆和情绪。难道她的阴阳眼又进化了?

定了定神,林七月决定进屋查看。推开正屋大门,一股霉味混合着说不清的腥臭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家具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只有地上有些凌乱的脚印,应该是赵大叔最近留下的。

罗盘的指针突然指向西侧的卧室。林七月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推开门——

一声巨响,门在她面前猛地关上,差点撞到她的鼻子。

林七月心跳如鼓,但想起丁肇中的嘱咐,还是强自镇定:我没有恶意,只想帮你。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黄符贴在门上,轻声念咒。符纸无火自燃,烧尽后,门一声自己开了。

卧室里比外面更暗,唯一的光源是从破损的窗纸透进来的几缕阳光。林七月刚踏进一步,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她定睛一看,床边的梳妆台前,隐约坐着个穿蓝衣的女子背影!

你好...林七月声音发颤,我是来帮你的。

女子缓缓转头——或者说,她的头转了180度,身体却纹丝不动!一张惨白的脸映入眼帘,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像是在笑。

林七月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死死攥住桃木剑,强迫自己不要转身逃跑:你...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女鬼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梳妆台的抽屉。接着,她的身影如烟般消散在空气中。

林七月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她小心地走到梳妆台前,拉开那个积满灰尘的抽屉——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半本残缺的家谱。

照片上是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子,站在赵家老宅门前,怀里抱着个婴儿。奇怪的是,女子的脸部被人用刀刮花了,只能从轮廓看出是个美人。家谱则明显被撕掉了几页,剩下的部分记录了赵家三代人的名字,但有几个名字被墨迹涂黑了。

这是...林七月翻看着家谱,突然注意到最后一页有个模糊的脚印,像是有人匆忙中踩上去的。更诡异的是,脚印旁边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他们都该死。

正当她试图辨认更多细节时,屋外突然传来赵大叔的喊声:小姑娘!你还好吗?

林七月赶紧把照片和家谱塞进包里,应了一声走出去。院子里,赵大叔不安地搓着手,看到她出来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

有些发现。林七月斟酌着词句,赵大叔,您家祖上有没有...呃,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特别是关于女人的?

赵大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你看到什么了?

林七月正想回答,眉心的红痣突然一阵刺痛。她猛地转头看向正屋的窗户——那张惨白的脸正贴在窗玻璃上,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大叔!

小心!林七月一把拉开赵大叔,几乎在同一时刻,窗玻璃地炸裂,碎片擦着两人的身体飞过。

赵大叔吓得瘫坐在地:她...她还在!这么多年了...

赵大叔,现在您该说实话了。林七月扶起他,那女鬼是谁?为什么缠着你们家?

老赵颤抖着摸出根烟点上,狠吸了几口才平静些:那应该是我太姑奶奶...听我爷爷说,当年她未婚先孕,族里觉得丢人,就...就把她关在地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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