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你所求何事?(1/2)
青壤界灵气稀薄,天地间只剩灰蒙蒙的烟火浊气,平平无奇,连草木都长得蔫了吧唧。
薛西西落在界壁边缘的荒地上。
袖中小团子缩成一团呼呼大睡。
她本万界巡行,顺路扫一眼这方小世界。凡俗地界,无妖无魔,无仙无灵,一眼看透,转身就走。
视线一瞥,顿住脚步。
村口破败的土地庙,塌了半边檐角,神像蒙满厚灰。
庙前青石板地上,跪着个老妇人。
约莫六七十岁,白发枯槁,梳得乱糟糟挽在脑后。粗布旧褂洗得发白,打满补丁,薄得挡不住村口冷风。
她怀里紧紧搂着一件小小的布衣裳。
短襦,蓝色粗布料子,洗得原本的花色褪得发白。
衣摆,袖口,领口,都是斑驳暗沉的旧渍。
此刻被她死死抱在怀里,像抱着这辈子仅剩的一点念想。
老妇人跪在冰冷黄土地上。
一下,一下,磕头。
不哭,不嚎,没有半点声响。
只是机械磕头,重复,再重复。
土地庙前空空荡荡,整条村道冷冷清清。
村里人路过,皆是快步绕路,低头疾走,连余光都不往这边扫。
薛西西走过去。
脚步声轻缓,踩碎满地风沙,停在老妇人身前两步开外。
她一身寻常灰布短衫,发髻简单,素面素衣,看着就是个走乡过路,不起眼的外乡闲人。
薛西西看着不停磕头的老人,声线平淡无波。
“你所求何事?”
老妇人动作一顿。
慢慢抬起头。
满脸风霜褶皱,干裂的面皮,眼角枯瘪,眼眶空空,只剩一片死寂的干,连点光亮都寻不到。
额头血痕狰狞,她却浑然不觉疼。
看着眼前陌生的薛西西,不好奇来路,不疑惑身份,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
“我不求富贵,不求长寿。”
“只求活着,亲眼看见,害我孙女的畜生,遭报应。”
薛西西蹲下身。
目光落在老人怀里那件小小的蓝衣上。
手指轻轻拂过衣料。
布料粗糙,是寻常农家孩童的衣裳,针脚细密。
可触碰到布料的一下,一丝极淡,极冷的阴寒气息,顺着指尖漫上来。
这件旧衣上,缠着一缕残魂。
可惜太弱了,破碎不堪,只剩一丝执念,附在自己生前衣裳上,不散,不灭,不走。
胆小,怯懦,委屈,不敢闹,不敢怨,只跟着自己的祖母,陪着老人一次次磕头,一次次求人公道。
薛西西轻轻捻过衣摆的暗渍。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涌入感知。
十二岁的小姑娘,乖巧,怕生,懂事,最爱吃后山柿子。
赵家纨绔赵麒,见色起意,上门求亲被拒。
有日午后,骗至赵家后院,百般逼迫羞辱。
孩童拼死反抗,换来一顿拳打脚踢,额头磕在院角石墩上。
头破,身伤,惊惧绝望,逃无可逃。
为保清白,奔至村口老井,一跃而下。
后续一桩桩,一件件,肮脏丑陋刺眼。
赵万金撒银打点县衙,买通公差,压下案子。
族老赵德全收了好处,当众定调,是孩童贪玩失足落井。
一纸虚假结案文书,盖住一条人命。
老人独子,儿媳,得知噩耗,连夜归乡,半路遇山匪,双双殒命。
短短几日,阖家尽散。
只剩一个花甲老人,抱着孙女的旧衣,孤零零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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