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2)
长生抬步便向宫门行去,这泰山行宫本就是他亲手所筑,路径熟稔如掌纹,见他举止从容似归家,女娲不由斜睨一眼,唇角微抿,低声嘀咕。
倒真当此处是自家院落了。
伏羲却毫无芥蒂,纵已觉醒太古真灵,可长生昔日身为四祖,按今世辈分论,仍高出他数辈,更是兄长之师尊。
更莫提长生曾多次援手相护,细究起来,他尚欠着对方一段深厚因果。
行宫内室静雅幽深。
长生早已布好青玉茶席,伸手引二人入座,指尖轻拂案面,茶具泛起温润光泽。
请用茶,伏羲君、女娲娘娘。
他执紫砂壶倾注琥珀色茶汤,热气裹着清冽芬芳扑面而至,伏羲未等寒暄便伸手接盏,眉宇舒展,显是久违沉醉。
昔年地皇随四祖习得烹茶之法,可惜火候终究难及师尊万一,唯此一盏,方显真味——入口刹那,神思顿澈,灵台如洗。
女娲半信半疑啜饮一口,眸光倏然亮起。
此等玄妙滋味,于他们而言虽已无甚增益,可初尝此道,竟仍令人心折。
此茶何来?
长生含笑而答:采自武夷绝崖,唤作大红袍,乃上品先天灵根。
我以此立茶道之基,又遍访洪荒诸域,广纳异种,至今已衍三千茶品,各具风骨,各蕴机锋。
娘娘若喜,临行携些回去便是。
茶道?
女娲心头微震,这才忆起眼前之人素有创道之癖——礼道肇始者,武道奠基人。
纵使如今破军冠以武祖之名,可伏羲就在身侧,早将当年承袭武道之始末细细道来。
由此推之,文道传予仓颉,怕也出自此人手笔。
今日再添茶道,怪道周身气运如云海翻涌,绵延不绝。
这般经营之能,连她亦不禁暗自叹服。
我竟毫不知情?
娘娘近来少涉人族事务,若得闲暇,不妨亲往人间一行。
如今茶道由我座下灵茶执掌,市井坊间,茶肆林立,已是处处飘香。
此言非虚,确为实情。
他门下三千礼学 ** 各司其职,灵茶专精茶道,一如灵墨专司书道,皆为礼学分支,亦为气运所系。
执掌茶道的灵茶,修为已达金仙境界,前路犹有精进之机。
女娲闻言面色微沉,指尖悄然收紧——这是在委婉责她疏于照拂人族?
人最经不住的,是戳中软肋的真话。
长生被那句“欠揍”
噎得喉头一紧,指尖悄悄蜷进袖口。
“娘娘,此来非为私事,乃系人族气运之枢机。”
他垂眸,将“大明王朝”
四字压在舌尖未吐。
女娲指尖捻着一缕青烟,眉梢微挑:“天地正盛,何来隐忧?”
长生忽而轻笑,袖中玉珏无声转了半圈:“圣母既掌人伦,当知——工具若生灵性,匠人岂能安坐?”
伏羲 ** 于云榻之侧,目光掠过仓颉搁置功德金莲的手。
女娲终于抬眼,镜湖般的瞳孔里映出三十三重天外一道裂隙。
“混元道开,圣位将倾。”
长生将人参果置于青铜案上,果皮泛着温润赤光,“师尊愿与娘娘共执新局。”
若四圣执意阻拦,人道苏醒几无可能。
“娘娘何不携手共赴此局?否则人道初立之际,您又凭何安享其成?”
她眉峰一蹙,指尖骤然攥紧袖缘——这长生,竟敢将心底隐秘剖开晾晒。
“纵使我亲临,岂能撼动四圣分毫?莫非你真信那诛仙剑阵可破圣威?”
“只要娘娘肯与我并肩而立,四圣之围自解。
今日并非恳求,实为赠予机缘。
若拒之,亦不强留。
只因自认人族血脉,不甘困守圣途,方来渡此一程。”
她冷笑溢出唇角,眼底寒光如刃:“倒要瞧瞧,你如何撕开圣域天幕。”
他颔首转身,目光掠过伏羲:“随我启程。”
伏羲凝望二人,喉结微动。
一方锋芒毕露,一方傲骨凌霜,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圭边缘。
“妹妹,权当助我一回。”
她侧目望向兄长:“此人,真值得你托付?”
伏羲苦笑摇头,转向长生:“若娘娘执意不允,你待如何?”
“既不愿为人族燃灯引路,信仰自当归还人族。
气运仍留三分以示敬重——唯盼娘娘体察人族奋起之艰,莫令苍生为难。”
她掌心青光暴绽,杀意如潮翻涌。
他却脊背挺直,静待雷霆劈落。
若圣者血染人祖衣襟,万民香火顷刻化烬,千年供奉灰飞烟灭。
伏羲袍袖翻卷,横身挡在两人之间:“妹妹住手!斩四祖即断人族脐带,今朝若挥剑,明日再无归途。”
女娲凝视伏羲,眉宇间浮起难以置信之色。
“兄长,您究竟站在哪一边?”
伏羲指尖轻抚玉圭,目光沉静如渊:“妹妹,我心所向,唯人族尔。”
女娲面色骤然阴沉,视线转向长生,袖中指尖微微收紧:“此事,你当真有十足把握?”
“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
她几乎要冷笑出声——面对四位至高圣者,竟敢吐出这般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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