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两条杠（2/2）

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那狭窄的白色试纸观察窗内，两道殷红刺目的横杠如同两把锋利的刻刀，清晰而绝无歧义地横亘在最中间。

谢蓉蓉僵硬地站在茶几旁，眼神空洞地看着那两道红杠，嘴唇毫无血色地颤抖了一下。

“两条杠。”

林川伸出手，接过那根轻飘飘的塑料测试板。

他走到客厅顶灯的正下方，眯起眼睛，借着刺目的白炽光线反复扫过观察窗。

虽然林川极度希望那只是劣质试纸的显色溢出，但是两条殷红的横杠红得发黑，边缘清晰整齐，甚至连半点晕染的余地都没留下。

“啪。”

林川将测试板轻轻搁回冰冷的桌面上。

客厅内一片死寂，整整持续了十分钟。

谢蓉蓉抱膝缩在真皮沙发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发白的脸颊上。

林川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东二环蠕动的晚高峰车流，指间的香烟没有点燃，被他捏得扁平变形。

脑海中的沙盘推演如齿轮般飞速咬合。

谢家的政治声誉与门阀脸面是悬在头顶的铡刀，但在京城的地界上，林川连半点主动权都握不住。

“试纸会有误差。”

谢蓉蓉突然站起身，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常年身处高位的冷傲与决绝，但微颤的尾音依然出卖了内心的动摇：“这种东西准确率只有八成，不能单凭两道杠就下结论。”

林川转过身，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她。

“京城不能待，更不能在这儿做化验。”

谢蓉蓉快步走到玄关处，重新抓起鸭舌帽与墨镜，语速极快地规划着路径：“我需要两天时间把部委交办的几个涉外审批交接掉。两天后，我去春城。”

林川眉毛微挑：“春城？”

“春城是盛达的大本营，也是你的地盘，没有四九城的眼睛盯着我。”

谢蓉蓉将长发利落地挽起，戴上鸭舌帽，墨镜遮住了她眼底所有慌乱：“你来安排绝对保密的医疗机构，如果是假阳性，我当天回京；如果……如果真有了，再谈后续。”

“好。”林川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废话，谢蓉蓉将厚重的真丝丝巾严严实实围好，拉开套房厚重的实木防盗门。

门轴转动的轻响过后，走廊里传来高跟鞋快步离去的细微声响，随即迅速被吸音地毯吞没。

林川关上房门，掏出手机，按下了唐雨的号码。

“川哥，你到京城了？”听筒里传来唐雨干练清脆的声音。

“订后天回春城的两张头等舱，另外，联系春城信得过的私立妇产医院，清空一整条VIP化验通道，所有医护人员签署保密协议，由你亲自盯着。”

林川语气冷峻，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这件事情，除了你，盛达高层谁都不许露口风，三叔那边更要瞒得严严实实。”

唐雨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瞬，虽然心头疑窦丛生，但还是立刻应声：“明白了川哥，我这就办。”

……

两天后，春城机场。

一架来自首都的民航客机划破阴沉的云层，重重降落在跑道上。

林川穿着一件平整的黑色短袖衬衫，手里只拎着随身的手提包，谢蓉蓉则换了一身素净的连衣裙，戴着深棕色渔夫帽与口罩，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空旷的贵宾通道。

通道尽头的专用泊车位上，一辆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早已打着双闪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