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九幽门前、生死抉择与道种异变（1/2）
残冥渊深处，灰雾已浓稠得近乎实质，不再是漂浮的气体，而是如同粘稠的黑色潮水，在嶙峋怪石与无尽骸骨间缓缓流淌。这里的阴煞之气精纯到了极点，甚至凝结成细密的黑色冰晶，从虚无中诞生，又悄然湮灭。空气中弥漫的已不仅仅是死寂，更是一种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永恒冰冷。
林羽行走其间，每一步都如同踏在刀尖之上。
《幽影遁法》与敛息术运转到了他所能达到的极致，周身归墟灵力形成的吞噬力场将一切气息、热量乃至自身存在的痕迹都竭力抹除。然而，在这片区域，他的隐匿效果大打折扣。那些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之气，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无孔不入地试图渗透他的护体灵光，侵蚀他的道基。即便是归墟灵力，此刻也只能做到勉强抵御，无法再像之前那般肆意吞噬转化。
神识被压缩到了可怜的十丈范围，再往外，便是一片混沌与扭曲，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视线在灰雾深处窥伺。耳边的低语和幻听已经变成了清晰的嘶吼与哀嚎，直接冲击神魂，若非他道心澄澈，坚守“苟道”本我，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残冥渊核心边缘。
而林羽，凭借着九幽令与那残图的微弱指引，正一步步靠近那传说中上古宗门“九幽府”可能存在的遗迹。
他不知道自己行进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三天。他只记得自己避开了三处散发着堪比金丹气息的恐怖能量团，绕开了一条由纯粹怨念凝聚而成的、奔流不息的黑色冥河，甚至远远看到了一具高达百丈、如同山峦般的巨大魔神骸骨，其散发出的威压，让他几乎窒息。
伤势在丹药和自身灵力运转下早已痊愈，修为在如此高压环境下，反而隐隐有突破到筑基三层的迹象。但他不敢在此地突破，天知道引来的雷劫（如果有的话）或者灵气波动，会惊醒何等可怕的存在。
终于，在穿越一片布满了扭曲空间裂隙、仿佛被打碎的镜子般的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或者说，变得更加诡异。
灰雾在这里奇迹般变得稀薄，露出一片巨大的、仿佛被无形力量清理出的圆形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千丈的巨型石门！
石门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以及无数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淌、变幻，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统御幽冥的恐怖道韵。石门紧紧闭合，门缝处弥漫着如同水波般的黑色光晕，隔绝了一切探查。
而在石门的上方，两个巨大的、仿佛以星辰为笔、以虚空为纸镌刻而出的古老文字，散发着幽幽光芒——
九幽！
仅仅是凝视这两个字，林羽便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吸入一个无尽的黑暗漩涡，无数关于死亡、寂灭、轮回的碎片信息疯狂涌入脑海！他闷哼一声，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这就是九幽府的山门？如此气象，简直超乎想象！难怪那幽煞老怪对残图如此志在必得！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仔细观察。石门前方，是一片相对平整的黑色广场，广场地面刻印着一个覆盖了整个区域的、更加复杂玄奥的巨大阵法。阵法线条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液般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而在广场的边缘，靠近林羽的方向，竟然……有两个人！
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与他分别的冰魄仙子！她依旧白裙胜雪，面纱遮颜，但此刻她的状态显然不太好。她盘膝坐在广场边缘，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光罩，光罩之外，无数扭曲的、由精纯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黑色触手正在不断冲击、啃噬着光罩，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光罩明灭不定，冰魄仙子的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显然正在苦苦支撑。
另一人，则让林羽瞳孔骤然收缩——竟是王浩！
此时的王浩，状态同样狼狈，甚至更为凄惨。他并未在广场边缘，而是已经踏入了那巨大的阵法范围之内！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由无数哀嚎生魂凝聚而成的黑色护罩，手中紧握着一面残破的黑色小幡（似乎是他那面魔幡的强化版），口中不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
然而，那地面阵法仿佛被激活了一般，无数暗红色的锁链自阵法中冲天而起，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死死缠绕着王浩的魂体护罩，不断勒紧、腐蚀！护罩内的生魂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一个个在红光中湮灭。王浩七窍之中都有黑色的血液渗出，面目狰狞扭曲，眼中充满了疯狂与不甘，他似乎在拼命朝着那扇巨门前进，但每挪动一步都无比艰难，如同深陷泥沼。
除了他们，广场上再无他人。看来，能抵达此处的，寥寥无几。
林羽的到来，并未引起激战双方的注意。无论是冰魄仙子还是王浩，都陷入了自身的大麻烦中，无暇他顾。
林羽隐匿在广场外围的灰雾边缘，眼神凝重地扫视着全场。
冰魄仙子似乎是被广场外围的某种禁制（那些黑色触手）困住了。而王浩，则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激活了核心的守护大阵，正在硬闯！
那核心阵法的威力，让林羽感到心惊肉跳。那暗红色锁链散发出的气息，带着一种裁决、审判、净化一切的意味，绝非普通阴煞之力，更像是某种更高层级的大道规则显化！王浩以魔道手段硬抗，无异于螳臂当车，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扇紧闭的巨门，以及门前的巨大阵法上。
九幽令和残图在他怀中微微发烫，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渴望与指引——钥匙，在门前，需要以特定的方式，通过阵法的考验，方能开启门户。
考验？什么样的考验？
林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是趁着王浩被困，冰魄仙子无力他顾，悄然退走？还是……冒险一试？
退走，固然安全，但意味着放弃近在咫尺的九幽府机缘，也意味着之前的所有冒险和与幽煞老怪结下的仇怨都失去了意义。而且，王浩若死在此地也就罢了，若他侥幸逃脱或者得到什么，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前进，则要面对那连王浩都寸步难行的恐怖阵法，生死难料。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际，异变再生！
苦苦支撑的王浩，似乎到了极限。他周身的魂体护罩在暗红锁链的绞杀下，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
“不——！”王浩发出绝望的嘶吼，无数生魂瞬间湮灭。
眼看那无数暗红锁链就要将他彻底撕碎、净化，王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狠厉，他猛地一拍自己天灵盖，一口本命精血混合着破碎的神魂碎片喷在手中那面残破小幡之上！
“以我魂血，祭请冥尊！万鬼护体，破开前路！”
小幡骤然爆发出滔天黑光，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邪恶的庞大虚影自幡中一闪而逝！紧接着，一股远超筑基期、甚至隐隐触摸到金丹门槛的恐怖鬼气轰然爆发，强行将周围的暗红锁链震开了一丝缝隙！
借着这瞬息的机会，王浩如同燃烧的流星，不顾一切地朝着巨门猛冲了数十丈！眼看就要接近门前那片看似安全的区域！
然而，那核心阵法似乎被这挑衅彻底激怒！
“嗡——！！”
整个广场剧烈震动！阵法中央，那些暗红色的线条光芒大放，一股更加恐怖、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磅礴意志骤然苏醒、降临！
无数暗红锁链不再是简单的缠绕绞杀，而是瞬间融合，化作一条粗如山岳、铭刻着无数太古冥文、散发着裁决与终结气息的暗红巨龙！巨龙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但那咆哮却直接响彻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巨大的龙爪带着湮灭一切的道则，朝着王浩当头拍下！
这一击，超越了筑基，超越了金丹初阶，甚至可能达到了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力！锁定了空间，锁定了神魂，避无可避！
王浩脸上的疯狂瞬间化为彻底的绝望与恐惧！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降临！
“不——！”
在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中，暗红龙爪拍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绝对的、彻底的“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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