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潭底秘径（1/2）
半个时辰后，贾蓝玉睁开双眼，精光内蕴，气息已恢复至八九成。他起身，走到寒潭边，先将那颗冰螭妖丹拾起。
妖丹入手冰凉，内部冰雾流转不息，蕴含着精纯而磅礴的冰属性能量。此物对修炼冰系功法者乃是至宝，即便对贾蓝玉而言，也能在特定环境下提供巨大助力，或可用来炼制丹药、辅助修炼某些特殊武学。他小心收起，又将洞内散落的、未被战斗波及的黑巫教物品中有价值的部分（如几件完好的骨制法器、一些稀有矿物、记录更多巫文的兽皮）打包收起。
做完这些，他再次将注意力投向寒潭。
此刻的寒潭，水面已基本恢复平静，只是颜色仍显幽深，中央那个漩涡虽缩小了许多，却并未完全消失，反而以一种恒定的速度缓缓旋转，仿佛下方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吸引着水流。
旱烟杆的共鸣明确指向漩涡中心。
贾蓝玉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浑厚的护体罡气，尤其是口鼻耳目等要害处，罡气更为凝实。他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确保紧要之物都密封防水，然后将长刀背负牢固，最后取出一枚龙玉菩提果肉和一枚普通的避水丹（得自医魂谷典籍所载配方炼制）含在口中。
一切准备妥当，他纵身一跃，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没入幽蓝的寒潭之中。
“噗通。”
入水瞬间，刺骨的寒意即便隔着护体罡气也能清晰感知。潭水密度果然异于寻常，浮力较小，下沉速度很快。光线迅速变暗，上方入口处的微光很快变成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亮斑。
贾蓝玉睁开双眼，运功于目，勉强能在黑暗中视物。潭水清澈异常，几乎不含杂质，但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处。他调整身形，朝着中央漩涡的方向游去。
靠近漩涡，能感觉到一股不弱的吸力。贾蓝玉没有抗拒，反而顺势投入漩涡之中。
漩涡内部水流湍急，方向变幻，若是常人早已晕头转向，但贾蓝玉稳住心神，凭借强大的身体控制力和水性，如同礁石般稳定，随着水流向下旋转沉去。
下沉约二十丈后，周围压力明显增大，水温却反常地不再降低，反而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极低温度。漩涡的吸力逐渐减弱，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源。
贾蓝玉精神一振，加快下潜速度。
很快，他穿过了潭底一处狭窄的、倾斜向下的水下通道。通道长约十丈，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窟！
洞窟顶部距离水面约有五丈，上面密布着无数发出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将整个洞窟照得如同白昼。洞窟底部并非潭底淤泥，而是平整的、由某种白色玉石铺就的地面，其上雕刻着古老而繁复的花纹，似乎是一种阵法或仪轨。洞窟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三丈、通体由晶莹剔透的寒冰雕琢而成的祭坛！
祭坛呈八角形，每个角上都矗立着一尊造型古拙、面目模糊的冰雕神像，神像手中各持不同的法器虚影。祭坛顶端，并非供奉神位，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直径约三尺的幽蓝色能量漩涡，漩涡中心深邃黑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而在祭坛周围的白玉地面上，以祭坛为中心，辐射出八条深深的沟槽，沟槽内残留着暗红色的、已然干涸冻结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洞窟边缘的八个小型凹槽中。那些凹槽内，堆积着不少枯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野兽的，显然都是献祭的牺牲。
整个洞窟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冰寒与空间紊乱的混合气息，庄严与邪异并存，让人极不舒服。
“这里就是黑巫教进行血祭的核心场所！这个能量漩涡……就是‘冰眼’？或者说，是一处空间节点、传送门？”贾蓝玉浮在水中，震撼地看着眼前景象。他能感觉到，旱烟杆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且指向的正是祭坛顶端的那个能量漩涡！
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洞窟内残留的巫力气息非常新鲜浓郁，显然不久前才举行过祭祀，甚至可能就在几天之内！结合韩霜长老提到的“大祭司将至”，或许黑巫教的高层已经或即将利用这里做些什么。
贾蓝玉缓缓靠近祭坛，落在白玉地面上。他仔细检查地面沟槽与凹槽中的痕迹，发现那些血迹非常新鲜，不会超过三日。凹槽中的枯骨，也以人类骨骼为主，且骨骼表面多有被利器切割或巫术侵蚀的痕迹，死状凄惨。
“用活人血祭……开启或维持这个空间通道？”贾蓝玉眼神冰冷。黑巫教的残忍邪恶，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抬头看向祭坛顶端的能量漩涡。漩涡缓缓旋转，内部黑暗深邃，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其中散发出的空间波动极不稳定，时强时弱，似乎处于某种临界状态。
旱烟杆的共鸣强烈，仿佛在催促他进入漩涡。但贾蓝玉并非鲁莽之辈，面对未知的空间通道，贸然闯入无异于自杀。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绕着祭坛仔细探查。祭坛冰体晶莹剔透，内部似乎封存着什么东西。他凑近细看，发现冰层深处，隐约有光影流动，似乎是一幅幅动态的画面，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闪烁。
贾蓝玉凝聚目力，将“佛问迦蓝”的洞察力提升到极致，尝试解读冰层深处的信息。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巍峨的雪山连绵不绝，一座完全由寒冰构筑的宏伟宫殿矗立在最高的山峰之巅。宫殿之中，有模糊的身影在祭拜、在舞蹈、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画面破碎，又显现出巨大的狼形虚影在雪原上奔腾长嚎，与冰宫产生共鸣……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扇巨大的、雕刻着狼头与冰雪符文的冰门之前，冰门紧闭，但门缝中透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这……是雪狼原的古老记忆？还是通过这‘冰眼’连接之地的景象？”贾蓝玉心中震撼。这些画面虽然零碎，但传递出的信息量极大。冰宫、狼影、冰门……似乎都与雪狼原的秘密，以及黑巫教的目标密切相关。
他继续观察，发现祭坛八个角上的冰雕神像，其手中法器虚影所指的方向，隐约构成一个奇特的星图。而祭坛基座上，刻着一段极其古老的文字，并非巫文，而是一种更为久远、似乎与楼兰遗民所用的文字有几分相似的象形文字。
贾蓝玉不通此文字，但他怀中的旱烟杆却在此刻再次发生异动！它自动从怀中飘浮而出，悬停在祭坛文字上方，杆身纹路散发出温热的金红色光芒，与祭坛冰雕的寒光交相辉映。
紧接着，旱烟杆的纹路光芒投射在那些古老文字上，文字仿佛被激活，一个个亮起，然后脱离冰面，化作一道道流光，涌入贾蓝玉的眉心！
“唔！”贾蓝玉闷哼一声，只觉海量信息瞬间冲入脑海，并非具体的文字释义，而是一幅幅图像、一段段意念感悟、一种对冰寒与空间规则的模糊理解！
他“看”到，这座祭坛，名为“冰界祭坛”，乃是上古时期，某个崇拜冰雪与狼图腾的文明所建造，用于沟通一处被称为“凛冬秘境”的亚空间。那个文明后来莫名衰落，祭坛也被尘封。而黑巫教不知从何处得知此祭坛的存在，利用血祭与巫术，试图强行激活并稳定这条空间通道，目的很可能是进入“凛冬秘境”，获取其中可能存在的、与“狼神”相关的力量或遗物。
同时，他也“明白”了，这“冰界祭坛”的开启，需要特定的“钥匙”与庞大的能量。黑巫教用的血祭，是一种邪道，强行用生命能量与灵魂怨念冲击通道，效率低且不稳定，且会污染通道。而正统的开启方法，需要使用蕴含精纯冰魄或空间之力的宝物作为“钥匙”，并注入足够的高质量能量。
“钥匙……冰魄珠？！”贾蓝玉立刻想到了韩霜长老赠送的那枚珠子。难道那冰魄珠，就是正统开启祭坛的钥匙之一？或者说，是钥匙的一部分？
他连忙取出冰魄珠。果然，冰魄珠一出现，立刻与祭坛产生共鸣，珠体蓝光大放，与祭坛顶端的能量漩涡频率隐隐相合。同时，旱烟杆也发出更强烈的共鸣，似乎确认了这一点。
“原来如此……寒霄派偶然得到的冰魄珠，竟是开启这古老祭坛的关键之一。黑巫教追杀他们，不仅是为了珠子本身，更是为了阻止他们可能无意中开启祭坛，或者想夺取珠子为己用。”贾蓝玉恍然大悟。
那么，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要不要利用冰魄珠和自身力量，尝试开启或稳定这个通道？通道对面，是黑巫教梦寐以求的“凛冬秘境”，其中很可能有关于“狼神”、“八叶莲花盏”乃至如来神掌后续传承的线索。但同样，对面也必然充满未知的危险，且黑巫教可能已经有人先一步进入，或在对面有所布置。
贾蓝玉沉思片刻，眼神逐渐坚定。
机遇与风险并存。他来雪狼原的目的，就是探寻真相与力量，为后续复仇和履行使命做准备。如今线索就在眼前，岂能因畏惧危险而退缩？何况，黑巫教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东西，他更不能让其轻易得逞。
“既然你们想要，那我偏要抢先一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贾蓝玉心中有了决断。
但他并不打算像黑巫教那样用血祭强行开启。从刚才接收的信息中，他知晓了相对“温和”的开启方法。
他走到祭坛正前方，将冰魄珠置于祭坛基座上一个凹陷的、正好与珠子形状契合的凹槽中。冰魄珠严丝合缝地嵌入，顿时，整个祭坛微微一震，表面的冰雕纹路依次亮起柔和的蓝光，那八尊神像手中的法器虚影也凝实了几分。
接着，贾蓝玉盘膝坐在祭坛前，双手按在祭坛基座两侧特定的掌印图案上。他凝神静气，调动体内先天真气，尤其是融合了“金顶佛灯”净化真意与冰魄玄气的部分，缓缓注入祭坛。
不同于黑巫教血祭的狂暴与污秽，贾蓝玉的真气精纯、中正、且带着净化特性，一注入祭坛，便如同清泉流入干涸的河床，祭坛的蓝光变得更加稳定、明亮，那股令人不舒服的邪异气息被逐渐驱散、净化。
祭坛顶端的能量漩涡旋转速度开始加快，体积微微扩大，内部的黑暗逐渐被一种冰蓝色的光华取代，空间波动也变得平稳有序起来。通道，正在被正统的方式缓缓开启！
贾蓝玉持续输出真气，额头渐渐见汗。开启这种古老空间通道所需的能量极为庞大，即便他已是先天后期，也感到有些吃力。他不得不再次吞服龙玉菩提果肉，并运转功法，疯狂吸纳洞窟内浓郁的冰属性能量作为补充。
时间一点点过去。祭坛的光芒越来越盛，顶端的漩涡已经扩大到直径五尺左右，内部冰蓝光华流转，形成了一条稳定的、仿佛由冰晶构筑的通道，通道尽头一片朦胧，看不真切。
就在通道即将彻底稳固的瞬间，异变陡生！
洞窟入口的水道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和破水之声！数道强大的、充满阴邪气息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洞窟内冲来！
“大胆贼子！竟敢窃取圣教机缘！找死！”一声充满怒意与杀机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水下洞窟中炸响，震得水流翻滚！
贾蓝玉心头一凛，但手上动作不停，反而加快真气输出，做最后稳固！他听出，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远超之前的骨巫、毒巫，甚至比鬼面舵主还要强上一线！来者至少是先天后期顶峰，甚至可能是……先天圆满！
黑巫教的强者，终于赶到了！而且是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
“快！阻止他！关闭通道！”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喊道。
“轰！”“轰！”
两道凌厉的攻击，一道是凝练的黑色水箭，一道是无声无息的精神尖刺，已经穿透水流，向着正在维持通道的贾蓝玉袭来！
贾蓝玉眼中寒光一闪，此刻他大部分心神和真气都用在维持通道上，难以全力应对。但他早有防备！
只见他头顶忽然浮现一盏虚幻的、燃烧着温暖佛光的灯盏虚影——正是“金顶佛灯”的护体神通！
“佛灯火界——护持！”
灯盏洒下柔和光辉，将贾蓝玉笼罩。黑色水箭射在光罩上，如同泥牛入海，悄然消融；那精神尖刺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溃散。
然而，来袭者显然不止两人！第三道攻击接踵而至，那是一只完全由森森白骨构成、大如磨盘的鬼爪，带着凄厉的鬼哭之音，抓向佛灯火界！这一击威力更强，显然是想强行破开防御，打断贾蓝玉！
与此同时，贾蓝玉感受到，祭坛通道终于彻底稳固！冰蓝色的通道尽头，景象变得清晰，那是一片被无尽风雪笼罩的、巍峨冰山的世界！
机不可失！
贾蓝玉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舌绽春雷：“开！”
他双手狠狠一按祭坛，将最后一股磅礴真气注入！祭坛蓝光冲天而起，顶端的通道光芒大放，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住贾蓝玉！
而此刻，那白骨鬼爪也狠狠抓在了佛灯火界之上！
“咔嚓！”光罩剧烈晃动，出现道道裂痕，但终究没有完全破碎，为贾蓝玉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
“给我留下！”最先那厉喝声的主人已然冲入洞窟，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一双猩红眸子的高大身影，气息如渊如狱，正是黑巫教暗影大祭司麾下的顶尖高手之一！他含怒出手，一只完全由精纯巫力构成的漆黑大手，铺天盖地般抓向即将被吸入通道的贾蓝玉！
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在漆黑大手及身的刹那，贾蓝玉的身影，连同那盏虚幻的佛灯，一同被吸入了冰蓝色的稳定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漆黑大手抓了个空，狠狠拍在祭坛上，却被祭坛自动激发的蓝色光幕挡住，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水下洞窟都剧烈摇晃起来，顶部的发光晶石簌簌落下不少。
“混账——！！！”那黑雾中的身影发出愤怒的咆哮，猩红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身后，又陆续进来四人，皆气息强横，至少是先天后期，此刻也都脸色难看地看着祭坛上稳定开启、却已无贾蓝玉身影的通道。
“影魇大人，现在怎么办？通道已经稳定开启，但那小子进去了！”一名手持白骨杖、脸色惨白如纸的老者沉声道，正是刚才施展白骨鬼爪之人。
被称为“影魇”的黑雾身影，死死盯着通道，片刻后，阴冷道：“他跑不了！这‘凛冬秘境’乃是我圣教志在必得之地，大祭司早已在里面有所布置！立刻传讯给秘境内的‘接引使’，告知有外人闯入，格杀勿论！同时，加派人手，给我守住这个入口！等大祭司处理完总坛事务亲自到来，再全面进入！绝不能让那小子带着里面的东西逃出来！”
“是！”手下纷纷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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