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长老的局（1/2）
姜月璃留下的丹药，最终还是被陆青舟收了。
他先刮下少量丹屑，以银针、清水和试毒虫分别检验。确认没有追踪香、锁灵粉和镜序标记后，才把整颗丹分成三份，以蜡纸封好。
林烬当场服下第一份。
药力进入烬脉时并不猛烈，只像温水包住脉壁裂口。三品护脉丹无法增加境界，却让连续交手造成的渗血暂时停止。
陆青舟看着药效，重新修正判断：“姜家那位至少在丹药上没骗你。”
“不代表其他话都真。”
“真药也不能因送药的人可疑便扔掉。”
按他的说法，敌友可以慢慢分，真药不能浪费。林烬没拦。现在的他需要活下去，需要疗伤，也需要看清每一个靠近自己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侧洞外的巡天司黑甲卫很快赶到。
他们用雷符封住入口，再把三名昏迷护卫与第四人的尸体抬出。林烬交出镇天军牌和旧矿监印，却只说剑片是枯骨旁的普通锈铁，已经在战斗中遗失。
获救者中，最浅污染的护卫醒了一次。
他本名韩福。白庆告诉他们林烬偷走价值千金的药方，只要追回药筐，每人便得二十灵石。他们不知道废矿有污染，也不知道白庆为何不肯亲自进洞。
韩福还说，白庆身边近来多了一个不露面的黑袍人。那人不住白家，却能随意进出大长老院。
很可能就是林元盛口中的邪师。
回到城中时，天色已经暗下。
距离家族大比只剩一夜。
温照雪传来消息：林照体内黑线影像可以证明他接触过污染，却不能证明林元盛计划开启祭台；姜月璃所说九枚血晶在祖祠地下，也缺少合法取得的实物证据。
巡天司申请封锁祖祠，城主府却以供奉先祖、不得因猜测惊扰族祭为由拒绝。双方公文往返，最快也要等大比结束。
对方正是算准这个时间差。
林烬若什么都不做，明日便只能在不知道阵心位置、邪师修为与启动方式的情况下登台。
他需要确认大长老究竟想从祭台得到什么。
林烬没有直接回祖宅，而是绕到林家主院外。大长老院中灯火未灭，几道影子映在窗纸上，其中一人正是林魁。
“白家那边失手了。”
林魁声音压得很低。
林元盛冷哼：“几个护卫也敢碰废矿污染，蠢。”
“林烬救了他们。”
屋内安静片刻。
林元盛道：“看来邪师说得没错。他体内有归墟气。那盏灯，多半就在他手里。”
邪师。
归墟气。
林烬贴在墙外，呼吸放得极轻。
林魁迟疑道：“温照雪盯得紧，姜家那位也像是对林烬有兴趣。若大比那日动手，会不会惊动巡天司？”
林元盛声音阴沉。
“不动手，林家就永远只能窝在青石城。林照要进青阳宗，需要神印铺路。邪师答应过，只要用林烬和祭台血晶开印，林家便能得一枚骨序神印。”
“可那是邪修法门。”
“成王败寇。等林照入了青阳宗，谁还会追究一场家族大比？”
林烬的手指慢慢握紧。
原来在他们眼里，他不是人。
是用来换神印的材料。
屋内又传来林元盛的声音：“家族大比前，把林烬身边那个药童处理掉。还有白家的婚书，不能让他带到百宗会。”
林烬悄然退走。
他没有立刻离开主院。
进入此处时，林烬走的是城南药田排水渠。母亲在世时常让他送药，他知道渠底第三块石板后有一道清淤窄门。窄门锈锁近日被打开过，泥地还留着火场黑衣人那种钩状脚印。
陆青舟调制的无味泥膏只能遮住血气一刻。此时药效尚余数十息，林烬仍能伏在浓香夜兰后的花架下，听清书房后续谈话。
窗上共有三道影子。林元盛坐主位，林魁站在左侧，第三人披宽大斗篷，肩部偶尔伸出类似骨刺的轮廓。
“三个护卫被救，不是坏事。”邪师道，“归墟灯救得越多，账便越重。林烬愿替陌生人承因果，正是最好利用的弱点。”
白庆让护卫追入侧洞，从一开始就是试探。
林烬按住心口，没有因被算计便后悔救人。决定可以重审，代价也必须看清，但不能因为恶人利用善意，便把善意本身当成错误。
邪师又道：“明日让林照逼他以血开剑，再用九枚血晶把剑气引入祭台。祭台只开十息，十息后祖祠坍塌，所有污染都推到归墟灯主身上。”
林烬终于拼出完整目的。
祭台需要的不是普通年轻气血，而是灯主主动流血，并以林长河断剑运转烬脉。战帖、公开切磋与大比名单，都是为了让他在众目睽睽下出剑。
林照只是点火的人。
断剑才是阵法钥匙。
林魁问：“骨序神印先给谁？”
屋内安静片刻。
林元盛答：“自然是林照。”
窗上林魁的影子没有动。他替主家做过许多脏事，却始终只是林照的护道教习。骨序神印对他同样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邪师轻笑：“我只答应替你们开印。若林照先被污染吞掉，骨序自然另选宿主。”
林魁影子微微抬头。
大长老的阵营并非铁板一块。
林烬取出涂蜡薄纸，隔着夜兰叶拓下三道人影与关键词。声音无法完整保存，至少能证明邪师当夜确在主院。
就在此时，泥膏药效耗尽。
头顶铜铃轻轻一响。
林魁喝问一声，脚步迅速靠近。林烬把剩余泥膏抹到另一条排水岔道，再弹石击中东墙。铜铃连续响起，追兵先扑向错误方向。
他从清淤门出去后换掉杂役外衣，把衣物塞进运粪车底。林魁追出主院，只能看见车辙分向三条街。
林烬右臂再次渗血，主院也已经知道有人偷听。
明日计划很可能提前变化。
夜色中，祖宅显得比往日更破。他推门进去，陆青舟正蹲在院子里熬药，见他回来，立刻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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