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王朝使者（1/2）
青阳宗来了王朝使者。
消息传到杂役峰时，林烬正在换药。
渊污反钩被寒髓药泥与六根阵针压在左肘下方，已经一夜没有继续扩散。黑纹却没有变淡，每隔数十息便会轻轻收缩一次，从经络里吞走一丝灵力。
陆青舟不许他自行运功。
右臂禁运功七日的期限虽已过去，一寸裂脉也初步闭合，可渊污会顺任何灵力波动寻找新路。没有弄清反钩性质前，左右两条经脉最好都保持安静。
“再忍两日。”陆青舟把新药布缠好，“净秽堂给的雷纹粉比我那包强，应该能把黑线继续压住。”
“使者是谁？”
“山道上都在传是镇天侯府。”陆青舟打了个结，“素色云车，镜纹旗，除了姜月璃还能是谁？”
林烬并不意外她会来。
黑松岭序污报告昨夜同时发往巡天司联络处。姜月璃此前已在青石城接触骨序祭坛，手里还有王族镜序与林长河旧案线索。若王朝要派一个能最快辨认序列污染的人，她确实比临时赶来的陌生使者合适。
只是青石城到青阳宗有数日路程。
她昨夜收到消息后便能在今日午前抵达，说明她原本就没有走远，或者早已沿着青阳宗这条线调查。
外门钟声连续响了三次。
那不是迎接贵客的礼钟，而是外事堂召集涉案者的问询钟。
一名青衣弟子很快来到丙字六号：“林烬，外事议事堂传召。黑松岭同行者、任务管事与净秽堂验样师一并到场。”
“我的伤能去？”
“已备隔秽座。陆青舟作为药师见证可以同行。”
两人随青衣弟子上山。
外事议事堂位于主峰与西峰之间，平日负责外山任务、城池招徒与宗门对外纠纷。门前已经停着一辆素色云车，车辕悬着一枚银色镜印，旁边没有华丽仪仗，只有四名王朝护卫和青棠。
青棠看见陆青舟，先把一只完好的药瓶递来。
“青石城借的镜伤药，连瓶一起还。”
陆青舟接过检查：“药用完了？”
“小姐只用了半瓶。”
“剩下半瓶呢？”
“路上给一个受伤驿卒了。”
陆青舟认真想了想：“救人不另外算，但药材成本要算在镇天侯府账上。”
青棠额角跳了一下：“你先去开会。”
议事堂内坐了十余人。
主位是青阳宗外门长老孟崇山，左侧坐着净秽堂的周药师与外事堂执事，右侧客位才是姜月璃。她面前摆着一枚王朝金印与一份刚展开的文书，镇天侯府并非凭私人关系闯入宗门。
文书名为“序灾协查令”。
按照九州王朝与各宗门共同订立的禁序条款，一旦同一辖区在一月内出现两起以上古序污染，王朝、巡天司与属地宗门必须互通样本和案卷，防止污染沿矿脉、水系或传送阵扩散。
青石城骨序案是第一起。
黑松岭渊污是第二起。
姜月璃代表的不是镇天侯府私兵，而是王朝序灾司的临时协查权。她可以查看与污染直接有关的证物、任务记录和伤情，却无权借此搜查青阳宗核心功法或内门私库。
权限边界清楚，青阳宗才允许她进入议事堂。
罗成、陈守和已经能坐起的齐远依次在侧席。马原没有到场，仍由执法堂单独羁押。赵横站在账案旁，身后是昨日随他去隔离坪的西院账房弟子。
林烬入座后，净秽堂先在其隔秽椅周围落下阵光。
不是防他逃走。
是防左臂反钩在问询中受刺激外溢。
“人已齐。”孟崇山道，“先验样。”
四只封物盒被抬到堂中。
第一盒装黑松岭湿土。打开外层封膜后，泥土表面已变得干裂，黑灰聚成十几颗针尖小点。周药师滴入一滴清灵液，灰点没有长出血晶寄丝，只把液体迅速吸成一层暗膜。
“吞灵、夺水。”他记录道，“非寻常矿灰。”
第二盒是黑狼喉骨。
喉骨下方还粘着被斩碎的暗灰污染结。银针触及，污染结先沿针身向上爬，随后停在没有灵力的银柄处。它不依赖血液，却会追逐灵性。
第三盒装山魈胸骨。
胸骨中央有一道破裂旋纹。姜月璃没有用手接触，只让青棠把半面铜镜立在盒旁。镜光照过，旋纹在镜中变成九道向内缠绕的黑线，最中央则留下被灰火烧穿的空洞。
最后一盒是两支失效求援焰筒与现场留影。
焰筒符芯完好，燃料也确实已用。留影符中，两道赤光撞上林冠雾膜后被吞没，第三道则在山魈死亡、雾膜破裂后成功升空。
四类证物彼此印证。
污染在队伍进入前便已存在；它能吞灵、封锁求援，并通过异化妖兽聚集更多力量。
周药师又把青石城血晶案的封样投影到另一面镜中。
血晶呈暗红晶格，以活人血气为养料，离体后会伸出寄丝；黑松岭残污则呈黑色旋线，优先吞噬灵力、水分与神识，没有晶格结构。
“两者都属于禁序污染，却不是同一序列。”周药师道，“青石城所见主要是骨序血晶催生物，黑松岭则具明显渊序特征。不能解释为同一批血晶被人带入山中。”
堂中安静下来。
渊序二字，对普通外门弟子极陌生，孟崇山与姜月璃神色却都变得凝重。
“你确定？”孟崇山问。
“宗门净秽旧谱只记录过类似旋线，名称由协查使镜序复核。”周药师道，“若要最终定类，需要送王朝序灾司与巡天司总署各验一份。”
姜月璃道：“先按疑似渊序封存，不作公开通报，避免弟子恐慌。”
孟崇山点头。
赵横在此时开口：“样本不是血晶，不代表林烬没有把其他禁物带入黑松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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