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剑冢叫了他的名字(1/2)
剑冢回了三声。
第四声,从林烬的剑鞘里响起。
榜前数百名弟子同时安静。主峰背阴处,封闭三年的断剑谷仍隔着半座山,沉闷剑鸣却像贴着每个人的骨头碾过。
林烬按住木鞘。
断剑没有出鞘,缺口处却渗出一线灰光,正对剑冢方向。
“共鸣只记异常,不算成绩。”主持候选的剑冢巡守第一时间开口,“林烬,退到验器线。其余候选不动。”
这句话压住了榜前刚冒出的喧哗。
六名特殊功绩候选里,林烬修为最低,伤势最重。若一声剑鸣便能换正式名额,其他人的山洪、矿难和兽潮功绩便成了笑话。
林烬也不需要这种名额。
一名落选过两次的功绩弟子仍忍不住问:“若入冢时它再共鸣,谁担责?”
“剑冢巡守担阵,我担剑。”林烬道。
“你担得起谷里几百条命?”
“担不起。所以共鸣记异常,父剑单独封存,所有考核和别人用同一套规则。若复验不过,我自己退。”
巡守抬手压下后续争声,当众把这三条写进候选告示。断剑响应没有替林烬换来便利,反而让他每一步都多了一道可以被人看见的约束。
这很公平。
也意味着一旦失败,没有人能替他把原因推给暗箱。
器物执事用无灵纸拓下剑身灰痕,确认它没有新生污染,才让他归队。
站在最前的张元看了他一眼。
张元开脉六重,去年山洪时独自劈开一段堵河木,救过七名杂役。榜上功绩写得清楚,他本人也像那柄重刀一样沉稳。
“剑认你,不代表剑冢认你。”他说。
“我知道。”
“那便台阶上见。”
另一名女弟子杜萍则始终侧耳听着远处余鸣。她开脉四重,曾被困矿下幻阵两日,靠敲石辨路带出同伴。剑鸣停了,她才低声道:“第四声比前三声慢半息。不是你的剑回答剑冢,是剑冢先在等它。”
林烬记下这句话。
特殊考核有两项。
九级承剑阶轮番送出残剑情绪,考的是人能否在杀意、悔恨与幻象里分清自己;辨痕碑则同时显出九道剑痕,三真六假,错认倒扣。
没有擂台。
剑冢要的不是六重把二重打下山,而是门里真有人叫你名字时,你还知不知道自己为何进去。
真正拦住林烬的也不是张元。
净秽复验时,照秽镜刚落到左臂,药布下的黑色反钩便骤然蜷起。周药师脸色一沉,立即撤镜。
“它在追剑意。”
反钩是黑松岭山魈留下的渊污。压污粗丹只能让它慢下来,不能把它拔掉。剑冢数千柄残剑一旦同时入体,这东西很可能沿剑意反噬石阶。
“按现状,你不能参加正式考核。”周药师道。
一句话,便让远处所有议论都没了意义。
林烬盯着镜中停在肘下的黑线:“有隔绝办法吗?”
“药封不够。”
“镜序可以。”姜月璃从净秽堂另一侧走来。
她手中照秽镜翻转,银光没有照进林烬手臂,而是在药布外折成两面极薄的镜。外来剑意落上去,会先被分向两侧,不直接碰黑纹。
“只能撑两个时辰。”她道,“足够考核,不够入冢。”
“先拿名额,再解决下一步。”
姜月璃没有立刻给他贴镜砂,而是让一名巡守隔着两丈弹出最弱的一缕残剑意。
剑意尚未碰到皮肤,反钩便朝腕侧抬了半寸。两面镜光同时偏转,一面把剑意折向肩外,另一面却将余波送向右腕。新生烬脉顿时刺痛,伤口下渗出一颗血珠。
“一层镜不够。”林烬道。
姜月璃把外镜转过半指宽,又在肘侧加一条不含灵力的白砂泄路。第二缕剑意落下,右腕没有再疼,黑线却贴着第一根雷针绕了一下。
周药师把这一反应记进复验单:“镜序只能改它追逐的方向,不能让它消失。考核中你若把所有注意都放在幻象上,它会替你做决定。”
林烬抬了抬仍被夹板固定的右手:“所以示警不只给我看。”
陆青舟接过复验单。他站在阶下,专盯镜砂;周药师掌退剑符;巡守看剑阶阵压。谁都不需要同时相信林烬的意志和运气。
“先过预试。”周药师冷声提醒,“一级剑石照半刻钟。黑线若上移一寸,当场取消。”
预试就在当夜。
断剑谷外,六名候选依次踏上第一级承剑阶。前五人中,一名修邪刀的弟子刚站到第七息,心火便被剑压勾起,眼前把巡守认成仇家,拔刀前被退剑符弹了出去。
没人笑他。
下一刻便轮到林烬。
两面镜砂贴在左臂外侧,六根雷针钉住肘下支络。右腕不能握剑,他便空手踏上石阶。
第一步落下,数十种死前情绪同时撞进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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