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四个人(1/2)
剑冢开门时,谷内所有残剑都朝外偏了一寸。
像数千个死去的剑主,同时看向活人。
三十名入冢者无人欢呼。
他们胸前挂着组号、定位符与退冢牌,依次站在青黑石门外。周药师最后一次拆开林烬左臂护布,六个示警孔全白;右腕可用六成,右腿第二烬脉只许普通行走。
“下一次服药?”
“午时半粒。”
“三孔同红?”
“退出。”
“父剑自出?”
“退出。”
陆青舟在旁边听完,补了一句:“别活着进去,拿一堆破剑出来,最后把自己落里面。”
“你在外面看好灵石。”
“用不着你说。”
器物执事检查鞘口记录纸后,将铁片与剑柄锁进谷外无灵箱。林烬只带半截断剑。
第七组互验物件。
宋沉十枚白色路钉,无灵无光,能在真实石面留下重量;杜萍短剑一柄,听石针三枚;林烬的照伪符、样本管与退剑符都在登记单上。
“听见熟人先报,不答。”宋沉道。
“看见组员走向黑路,不追,先验脚印。”杜萍道。
林烬看了眼宋沉的退冢牌:“你不肯停?”
“你们两人一起把我送出去。”
规则宣读完,主峰钟响九次。
石门沉入两侧山壁。
冷冽剑气迎面扑来,林烬腰间断剑轻轻一震。鞘口纸没有破,他立即报出:“一次震动,未出鞘。”
杜萍把听石针点在门槛:“门后回了三声。第三声来自地下。”
宋沉钉下第一枚白钉:“记。”
三人踏入剑冢。
门后不是墓室,而是一座埋在山腹里的黑色谷地。数不清的残剑插在黑土与石台之间,石壁幽光只照亮一小截剑锋。
有些锈得只剩半片。
有些仍光亮如新,剑主最后一战却像腐烂气味般缠在周围。
第一组刚走出百丈,一名外门弟子便停在阔剑前。石台未松,剑中金甲人影却不断许诺,只要拔剑便能得完整传承。
那弟子伸手抓住剑柄。
同组领队一掌拍开。
“它也叫我了。”另一名队员冷声道。
三人没有硬撑,直接以退剑符把受影响者送往复验亭。
退剑符亮起后,受影响者消失了,地上却多留下一道影子。
影子仍保持伸手握剑的姿势,指尖离阔剑只有半寸。同组领队以为是符光残像,正要跨过去收回弟子的行囊,杜萍忽然将听石针往地上一点。
“影子有重量。”
宋沉抬手拦路。
那道影子见无人靠近,手臂竟又向前伸了一寸。阔剑石台随之松动,金甲人影的许诺声从一个人的耳边扩散到整条白路。
“退剑符只送走了人,没送走缠在他脚下的剑意。”林烬道。
第一组领队脸色发白:“怎么清?”
林烬没有替他下令,只指向路旁无灵砂箱:“先隔开人和剑。你的组员,你决定是否放弃这一段路线。”
领队看了一眼已经认主半分的阔剑,亲手把警示绳封在石台外,又带全组退后三十丈。宋沉与两名巡路弟子用长柄木铲将无灵砂覆上影子,杜萍逐寸听它的落力点。林烬只负责辨认砂面升起的火色。
灰,不红。
是失控残意,不是第七碑那种假火。
无灵砂盖到手腕时,影子猛然抓住木铲。第一组领队没有拔剑硬斩,而是激活自己腰间的认主断契。阔剑石台重新锁死,那道影子失去借来的执念,终于散成一层浅灰。
代价是那名弟子即便复验无碍,本次也不能再回来取剑。
领队把这一条写进事故牌,挂在白路正中。
林烬经过时看了一眼。
剑冢给出的机缘不会等人,可一支队伍若为了不浪费机缘,连退出的人都舍不得真正送走,后面的每一步都会欠债。
第七组继续沿西侧白路前行。
宋沉每百丈钉一枚路钉。杜萍听两侧石台有没有不随脚步移动的回声。林烬则观察剑锈里是否藏着灰红假火。
半个时辰后,杜萍在一柄细剑前停了停。
细剑只响两声,石台边缘裂开一线,像是认可她。
“不拔?”林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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