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两百四十灵石，我一块不少（1/2）

表彰台上的第一版颂词，把林烬写成了一个假人。

广场两侧悬着尚未撤下的大比旗，风一吹，旗影便从颂词上来回扫过。台下站着刚出净秽棚的矿工、抬过担架的杂役和只在后页留下一个模糊称呼的人。礼堂主事每念一句“独力”，那片人群便更安静一分。

礼堂用的是最熟悉的平乱格式。

第一行写危机，第二行写英雄独入，第三行写邪物伏诛，最后一行写宗门赏赐。套用旧文只需换四个名字，既快又体面。

问题是东三矿没有发生过这篇文章里的事。

独入矿心。

焚灭渊怪。

破尽古阵。

一人救出六十三名矿工。

真正的林烬当夜甚至没有进入尾井。

巡天司密令明令他不得下井；最后六人是矿务队、北坡队和井下矿工互相托住才出来；石耳也没有被焚灭，正躺在独立兽棚里缓慢跳着心。

颂词越响亮，事实越容易在掌声里变得多余。

陆青舟看完，只说：“价钱太低。”

“什么价钱？”

“二百四十灵石，想买走顾嵩的矿路、苏禾的辨声、丹峰的药、姜月璃的镜，还要顺手买你当一面旗。分到每个人头上，当然低。”

礼堂主事脸色一沉：“表彰自有次序，其他人另列功册。”

陆青舟翻到功册后页。顾嵩只写“协助”，苏禾没有名字，杜萍的辨音记在“阵务复核”下，抬担架的矿务老手统称“救援弟子”。

另列不等于被记住。

若台上只念林烬，后页那一串模糊称呼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翻。

林烬没有拒绝上台。

拒绝最容易。

只要他说一句“不受虚名”，礼堂便能收回颂词，把二百四十灵石和阅览权也一起封存，最后留下“林烬高风亮节”的另一种假话。

他确实出了力，也确实需要资源去王都。

不该为了证明自己清高，把应得的东西重新交给写错颂词的人分配。

他做过的事，为什么不领？

大比四强、两场胜绩、救援辨污、发现石耳追灵方向、找出第十暗线。比试堂和事故堂合计给他二百四十枚灵石，一次藏经楼第三层阅览权，另保留决赛资格。

奖励单把来源拆得很清楚：大比四强与两场胜绩归比试堂，辨污和第十暗线归事故堂，临时协查不另发宗门功勋。二百四十不是“救六十三人”的单一赏金，也不能因此要求他独吞全部救援功劳。

林烬逐项核对封号，确认没有把周玄被停权后的私产提前算进奖励。案子未审结，谁也不能先拿没收财物充表彰。

林烬一项项核过，全部收下。

灵石入袋时，台下有人发出轻微嘘声，像他既然要纠正颂词，就该连钱也不要。

袋口收紧，二百四十枚灵石沉沉坠在掌心。林烬在杂役峰为半枚伤药欠过人情，也曾把一柄普通铁剑的修补钱拆成几次算。他知道这份重量能换多少镜封、多少压污丹，也知道穷过的人最容易被逼着用“清高”证明自己没有贪心。

林烬没有解释第二次。

做过的事拿报酬，和没做过的事拿名声，本来就不是一笔账。

随后，他把那份“独救六十三人”的颂词举给台下看。

“这张是假的。”

他没有撕。

纸上盖着礼堂初审印，撕掉便只剩后来那份正确版本，日后没人知道错误曾被谁写过、差点如何成为正式记录。

广场瞬间安静。

“灵石，我一块不少地收。因为我做过。”

“没做过的，也一件不认。”

“我没有独入矿心。尾井禁入令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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