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幻境缠扰,拆解时间锚点(1/2)
堂屋里低沉的嗡鸣陡然加粗,像是地底埋着一面巨大铜鼓被不断闷敲,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颅腔跟着隐隐发胀发闷。
空气里漂浮的浮尘彻底定格半空,大大小小灰白颗粒悬停不动,如同被无形力量按下暂停键,连气流都凝滞僵硬,呼吸时吸入的空气沉闷滞涩,胸口沉甸甸憋着一股卸不开的乏力感。
门外庭院传来一连串僵硬干涩的咔咔声响,那是傀儡脖颈、骨关节转动摩擦的动静,干涩刺耳,像长年锈蚀的木门铰链反复拧动。
七八道僵直人影已经转过身子,空洞无神的双眼直直对准堂屋门洞,双腿绷得笔直,一步一顿缓慢往前挪移。
步伐没有活人迈步的柔韧起伏,整条腿直上直下生硬抬起、重重砸落石板,每一步踏下都发出沉闷钝响,节奏整齐划一,慢悠悠朝着堂屋包围圈收缩。
李诗瑶站在江策身侧,身子微微发飘发软,方才只是轻微疲惫酸胀,此刻时间流速骤然暴涨,体内气血代谢被强行加速运转,短短片刻脸色透出淡淡的苍白。
她下意识攥紧腕间桃木手串,原本微弱温润的暖意几乎完全消散,木珠表面裹着一层厚重灰蒙阴气,指尖触碰冰凉刺骨,护身力量被法阵时序之力持续压制。
她微微偏头,用气音小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发颤:“脑子有点发昏,眼前偶尔闪过模糊影子,看不真切……像是很多年前院子里有人走动的画面。”
江策原本半边身子闲散靠着桌边木椅,散漫松弛的姿态瞬间收起。眉头轻轻蹙起,抬眼快速扫过屋内四周,视线在昏暗角落来回游走。
他同样感受到一阵阵轻微眩晕恍惚,视线偶尔出现短暂重叠扭曲,耳边时而穿插不属于当下的细碎人声、老旧谈话声,断断续续一闪即逝,抓不住完整内容,这是时空流速紊乱衍生的时序幻境。
“法阵超负荷运转,时间锚点开始向外溢散扭曲力量,周遭过往几十年的记忆碎片会化作虚影浮现,别盯着幻象细看,一旦失神沉浸进去,魂魄会被扯进过往时空滞留脱不开身。”
江策压低声音提醒,右臂悄悄抬起来探入卫衣胸口内侧口袋,指尖依次摸到五张折叠整齐的镇魂符,触感干燥粗糙,朱砂印记隔着布料隐隐透出微弱正阳暖意,“守住心神,别被飘出来的旧事幻境干扰。”
长衫守夜人静静站在堂屋法阵中心黑石板旁,花白眉头紧紧拧起,双手垂在身前微微攥紧衣袖,苍老脸庞交织着纠结、执拗与不忍。
他本意只是催动傀儡阻拦二人破阵,不想法阵强度拔高后引发时空溢散,连自己耳边也响起久远回忆杂音。
老者望着步步逼近堂屋的傀儡,语气沉缓无奈:“停下不要再往前触碰法阵,等你们离开,我慢慢降低锚点强度,不会任由阴气肆意扩散害人。执念我坚守一辈子,不可能就此放弃。”
“不是愿不愿意让步的问题。”江策缓步往前踏出两步,站在李诗瑶身前半步形成遮挡,后背微微绷紧做好防备,脸上依旧保留几分随性淡然,没有剑拔弩张的凶狠模样,
“这套时间锚点卡在整条阴脉正中,只要法阵完整运转,外界每一天,院内疯狂流逝数月光阴,长久下去但凡误入老宅的路人、偶然靠近的村民,都会无声折损寿命。你的初衷再正当,结果终究是害人。”
话音未落,屋内周遭昏暗墙面突然泛起一片朦胧灰白雾气,雾气缓缓舒展散开,碎片化的幻境画面断断续续凭空浮现。
左侧廊下虚影缓缓成型,几道身着旧式旗袍、粗布褂子的人影慢悠悠走动闲谈,谈吐用词是民国年代腔调,正是年轻时的李家宅院日常光景;
转瞬画面破碎消散,又浮现城郊废弃电视台老旧办公场景,几名老式工装职工低头忙活工作,随后场景骤然扭曲暗沉,笼罩上浓稠阴气,对应当年电视台职工被困的往事;
一晃再度变换,一道身形纤细的女子虚影独自站在庭院槐树下,独自抬手抚摸树干,身形眉眼依稀是祖姑奶奶年轻时候的模样,独自对着槐树静静伫立良久,抬手在廊柱阴纹上轻轻刻画细微印记,做完便默然转身离开。
一幕幕虚影无声上演,光影朦胧缥缈,看得见模样、动作,听不清完整话语,断断续续在堂屋四周游走闪现。
时空彻底交错混乱,过去与现实重叠交织,明明身处当下宅院,眼前却不断上演数十年间的陈年旧事,诡异压抑的氛围感层层堆叠。
李诗瑶目光不经意瞥见祖姑奶奶的虚影,微微失神愣神半秒,脚步下意识往前轻挪,心神险些被幻境牵引。江策敏锐察觉,胳膊轻轻往旁侧一挡,低声轻唤她名字,才把她恍惚涣散的神志强行拉回现实。
“幻境只是过往残留影像,不是真人,不要出神凝望。”江策侧头叮嘱完,目光重新锁定地面那块黑色法阵基石,视线仔细拆解石板表面蜿蜒盘绕的暗黑色阴纹线条。
整片锚点法阵由五道粗细不一的阴纹互相缠绕交织而成,如同五条黑蛇盘旋纠缠汇聚在石板中心节点,阴气顺着纹路循环流转,撑起整片宅院的时空扭曲力量。
想要稳妥瓦解时间锚点,不能直接蛮力砸碎石板,一旦骤然破坏根基,地底阴脉能量瞬间失控爆发,方圆大片区域都会被狂暴阴气席卷,酿成灾祸,只能顺着纹路顺序依次封印阻断阴气流转,循序渐进弱化法阵,最终平稳瓦解锚点。
门外傀儡已经陆续挪到堂屋门槛之外,七八道僵硬人影排成半圈,空洞眼眸直直望向屋内,僵硬手臂慢慢抬起,指尖泛着淡淡的灰黑气,缓缓抬脚打算跨过门槛往里走来。
傀儡没有自主思维痛感,纯粹依靠阴气驱动,一旦近身,就会伸手拉扯活人的精气神,加速人体衰老损耗。
江策不再拖沓,指尖从怀里抽出第一张土黄色镇魂符,两指捏住符纸边角,朱砂绘制的符文在昏暗环境里隐隐透出微弱淡红微光。
他抬手对着迎面最先靠近门槛的傀儡轻轻抖动手腕,镇魂符凌空轻轻飘起,指尖默念简短咒诀,符纸骤然燃起一缕细微橙黄色明火,没有浓烟,火焰安静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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