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爹爹的第一把火：清理积案（1/2）

沈明远到任后的第一个月，几乎没有一天闲着。

每天天不亮他就去衙门，天黑了才回家。桌上的公文堆得像小山，有些已经发黄了，边角都卷了起来。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件一件地审。刘吏员在旁边帮着整理，刚开始还担心新来的知州只是做做样子，但看了几天，他发现沈明远是认真的。

“大人，这些积案——”刘吏员欲言又止。

“怎么了？”

“有些案子，牵涉到的人……”刘吏员压低声音，“不太好办。”

沈明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翻开最上面的一份卷宗，是三年前的一桩命案。死者是个布商，被人杀害在城外的小路上，身上的银子被抢光了。凶手抓到了，是个外地来的流民，但案子一直没有判。卷宗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此人背后有人，不宜深究。”

“这个案子，为什么没判？”沈明远问。

刘吏员犹豫了一下：“大人，这个案子……前任知州交代过，先放着。”

“放了三年？”

刘吏员不敢说话了。

沈明远没有再问。他把卷宗放在一边，又翻开另一份。这是一桩田产纠纷，原告和被告都是青州的大户，争一块地，争了两年，谁都不肯让步。卷宗里夹着好几封信，都是各方托人来说情的。有的写给前任知州，有的写给赵德柱，有的写给衙门里的吏员。沈明远一一看完，把它们单独收好。

晚上回到家，他把这些事说给家人听。林锦绣抱着女儿坐在旁边，沈烈山端着茶盏，一言不发。沈清宁靠在母亲怀里，心声在几个人心底响起——

“爹，这些积案，就是您在青州立威的机会。但您不能一把抓，得挑几个典型的办。”

“怎么说？”

“命案，必须办。人命关天，拖了三年不判，天理难容。您把这个案子结了，百姓就知道，新来的知州不是吃素的。田产纠纷，可以缓一缓。两家都是大户，您刚来，根基不稳，跟他们硬碰硬不是办法。但您也不能不管，得让他们知道，您记着这事。”

沈明远想了想，点了点头。

“还有，那些说情的信，您留着。以后用得着。”

第二天，沈明远把命案的卷宗重新翻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凶手叫王二，是个外地来的流民，三年前在青州城外杀了那个布商，抢了银子，被当场抓获。他对杀人供认不讳，但对抢劫的银子去了哪里，始终不肯说。案子报上去，刑部批了“斩立决”，但前任知州一直没有执行。

沈明远把王二从牢里提出来，亲自审问。

王二是个瘦小的汉子，三十来岁，满脸胡子，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他在牢里关了三年，已经不像个活人了。

“王二，你的案子，刑部已经批了斩立决。你知道为什么拖了三年没执行吗？”

王二低着头，不说话。

“因为有人不让你死。”沈明远的声音很平静，“你抢的那些银子，去了哪里？谁拿了？”

王二的身体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沈明远，嘴唇哆嗦了几下，又低下了头。

“你不说，我替你说。”沈明远翻开卷宗，指着一行字，“你被抓的时候，身上只有几十文钱。但你抢了那个布商三百多两银子。那些银子去了哪里？你一个流民，在青州无亲无故，银子不可能藏在他处。只有一个可能——给了别人。谁？”

王二不说话。

“你不说，这个案子就结不了。你不死，你的家人也不能安生。你想想，你还有家人吗？”

王二的眼泪流了下来。他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但沈明远听清了。

“是……是孙家的人。”

沈明远心里一震。孙家，青州最大的豪绅，孙德旺。他在济州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孙家在青州经营了几十年，田地千顷，商铺无数，跟衙门里的人勾勾搭搭，手伸得很长。

“哪个孙家？”他问。

王二又不说话了。

沈明远没有再追问。他把王二带回牢里，一个人坐在值房里，想了很久。

晚上回到家，他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

“孙德旺？”沈烈山放下酒杯，皱起了眉头，“我在边关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人。他在青州经营了几十年，手眼通天。前任知州不敢动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爹，那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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