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豪绅勾结官府，要陷害爹爹（1/2）

腊月初九，青州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沈明远从衙门回来的时候，肩膀上落了一层白，眉毛上挂着霜。他推开院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书房，而是在门槛上坐了很久。雪花落在他的帽子上、肩上、膝盖上，他都没有拍。

沈清宁正蹲在花圃边给大黑、花花、小黄喂食。她听见门响，抬头看见父亲坐在门槛上发呆，拍拍手站起来，跑了过去。

“爹，您怎么了？”

沈明远低头看着女儿。两岁多的孩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伸手把女儿抱起来，搂在怀里。小家伙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靠在他胸口，像一团小火炉。

“爹没事。”他说，声音有些哑。

“骗人。”沈清宁搂着他的脖子，“您每次说没事，就是有事。而且您今天回来比平时晚了大半个时辰。”

沈明远苦笑了一下。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小丫头。

“今天衙门里出了点事。”他抱着女儿站起来，走进院子，在树下坐下。雪花还在飘，落在他们身上，他也不在乎。

“什么事？”

沈明远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女儿。沈清宁接过来，展开。信写得很短，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沈大人，孙德旺买通了府衙的刘推官，要在您的值房里放银子，栽赃您贪墨。他们已经在您的值房里藏了五百两银子，又伪造了几笔账目。过几天就会来查。大人千万小心。赵永昌。”

沈清宁把信看了两遍，没有说话。她的心声在沈明远心底响起，很平静，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

“爹，赵永昌终于敢说话了。他写这封信，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您身上了。孙德旺知道是他写的，不会放过他。他是怕，怕您倒了，就再也没人能帮他。”

沈明远低头看着女儿：“我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办？”

沈明远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怎么办。可他知道的“怎么办”，跟女儿知道的“怎么办”，不是一回事。他想的“怎么办”，是把那包银子找出来，交上去，告孙德旺。可女儿想的“怎么办”，肯定不止这些。

“爹，您不能把银子找出来。”沈清宁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为什么？”

“因为您找出来，交上去，孙德旺会说那是您自己放的，想栽赃刘推官。您没有证据证明是刘推官放的。到时候，他反咬您一口，您百口莫辩。”

沈明远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女儿说得对。他只知道那包银子藏在值房里，但不知道藏在哪儿，也不知道是谁放的。找出来，交上去，非但扳不倒孙德旺，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怎么办？”

“等。”沈清宁的声音很平静，“等他们动手。等他们把银子放好，等他们来查。到时候，人赃并获的不是您，是他们。”

沈明远看着女儿，目光复杂。这个小丫头，比他想的还远。

“可他们来查的时候，银子就在我值房里。我怎么说？”

“您什么都不用说。”沈清宁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他们把银子放进去，是他们的罪。您不知道银子在哪儿，是他们的计。他们来查，搜出银子，是他们的证据。您只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在他们来查之前，把赵永昌的信送到府尹手里。让府尹知道，有人要栽赃您。府尹派人来查，搜出银子，抓的就是他们。”

沈明远沉默了很久。他想了很久，想女儿说的每一句话，想每一个细节。想了半天，发现女儿说的，比他想的周全得多。

“可府尹会信吗？”他问，“一封信，没有署名，没有证据，府尹凭什么信我？”

“府尹不会信您。”沈清宁的声音很平静，“但府尹会查。他是青州府尹，他的地盘上出了这种事，他不能不管。您把信送去，他派人来查，搜出银子，抓了刘推官，他就信了。”

沈明远点了点头。他正要说什么，沈清宁又开口了。

“还有，爹，您得知道银子藏在哪儿。不是您去找，是您让人去盯。盯黄吏员。”

“黄吏员？”

“嗯。他是孙德旺的人。上次查稻香春的税，就是他去的。能在您值房里放东西的，一定是您衙门里的人。黄吏员管税务，跟孙德旺有来往，最可疑。您让人盯着他，他去哪儿，见谁，做什么，都记下来。他动手的时候，就是您拿到证据的时候。”

沈明远看着女儿，目光复杂。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起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在院子里追鸡撵狗，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而他的女儿，两岁多，已经在教他怎么做官了。他把女儿抱紧了一些，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好。爹听你的。”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老赵做了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锅热腾腾的鸡汤。沈烈山端着酒杯，慢慢喝着。沈惊澜埋头扒饭，偶尔夹一筷子菜。林锦绣坐在旁边，给女儿夹鱼、挑刺。沈清宁吃得满嘴是油，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沈明远端着碗，却没什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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