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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祖父,现在不能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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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安走后,沈烈山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把李铁柱的信又看了一遍,看完了,折好,收进抽屉里。又把边关的舆图拿出来,摊在桌上,看了很久。舆图已经旧了,边角都卷了起来,有些地方被虫蛀了,露出一个个小洞。他用手指抚过那些小洞,像抚过一道道伤口。黑风口、鹰嘴崖、狼牙滩,那些他打过仗的地方,那些他死过兄弟的地方,那些他做梦都会梦见的地方。舆图上的地名,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可他回不去了。他没有兵权,没有官职,只有一个“老将军”的空名头。回去,除了送死,什么也做不了。

“爷爷。”沈清宁端着一杯茶走进来,踮着脚尖放在桌上,“您喝茶。”

沈烈山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她的小手搂着他的脖子,脸蛋贴在他肩头,暖乎乎的。五岁了,比三岁的时候重了不少,但他还是喜欢抱她。她身上有股槐花的香味,甜甜的,像她做的花糕。

“爷爷,您还在想边关的事?”

“嗯。”

“您想回去?”

沈烈山没有回答。他想。他想了一辈子。从退隐那天起,他就想。想回去看看那些兄弟,想回去看看那些战场,想回去看看那些他欠了债的人。可他不能回去。他老了,走不动了。边关太远,他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爷爷,您不能回去。”沈清宁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现在不能回去。”

沈烈山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他知道她又要说那些话了。那些她心里想的话,那些只有家里人能听见的话。那些话,比她说出来的深十倍。

“为什么?”他问。

沈清宁想了想,在心里说——爷爷,您听我说。鞑子这次犯边,不是小股流寇,是大队人马。刘德守的关口被破了,死了几百人,丢了两个村子。这么大的事,他敢瞒报,说明他背后有人。韩彰在兵部给他撑着,淑妃在宫里给他撑着,二皇子在朝中给他护着。您现在回去,没有兵权,没有官职,拿什么跟刘德斗?拿什么跟韩彰斗?您去了,不但救不了边关的将士,连您自己都得搭进去。刘德正愁找不到替罪羊呢,您去了,他正好把责任推到您身上。说您老将军重回边关,指挥不当,才丢了关口。到时候,您百口莫辩。爷爷,您不能去。现在不能去。

沈烈山听着孙女的心声,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她说的对。她没有兵权,没有官职,只有一个“老将军”的空名头。回去,除了送死,什么也做不了。可他不甘心。那些将士,那些兄弟,那些他欠了债的人,在边关受苦。他在这里坐着,喝茶,看舆图,什么也做不了。他不甘心。

“爷爷,您别急。”沈清宁拉着他的手,“您不能去,但别人能去。”

“谁?”

“李铁柱。他在边关,有兵,有人。他盯着刘德,刘德就不敢太放肆。老周、老马、老赵,他们也在边关。他们帮您盯着,韩彰的人就不敢乱来。您不在边关,但您的人在边关。他们替您守着,替您看着。等时机到了,您再回去。”

沈烈山低头看着她。她的小手攥着他的手指,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他知道她说的对。他在边关有兄弟。那些兄弟,跟他出生入死,把命都交给了他。他们替他守着边关,替他看着刘德,替他等着时机。他不能回去,但他们在。他们在,边关就在。他在,他们就在。

“好。”他点了点头,“爷爷不急。”

沈清宁从祖父膝盖上滑下来,跑到门口。沈明远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沈清宁拉着他的手。

“爹,怎么了?”

“韩彰又升官了。”沈明远走进来,把信递给沈烈山,“兵部尚书。正二品。”

屋里安静了一瞬。沈烈山接过信,看了一遍。信是周怀安写的,字迹工整,措辞谨慎。韩彰升了兵部尚书,从二品到正二品。他在兵部经营了十几年,手底下有一帮人。淑妃在宫里帮着他,二皇子在朝中护着他。升官,是迟早的事。沈烈山把信放下,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当年在边关,韩彰还只是个翰林院的编修,给皇上当侍读。那时候,他还没什么本事,只会写几篇文章,拍几个马屁。现在,他是兵部尚书,正二品。管着天下兵马,管着边关将士。他克扣军饷,瞒报军情,跟鞑子做生意。没人管得了他。他在朝中有人,在宫中也有人。他升了官,就更难扳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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