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契约结束日的选择（1/2）

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A市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舷窗外，熟悉的城市天际线在晨曦中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沈星澜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直到飞机轮子触地的轻微震动才让她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被清冽雪松气息包裹的温暖，以及腰间那条坚实手臂带来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她微微一动，头顶便传来陆砚深低沉的声音：“醒了？”

“嗯。”沈星澜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想从他怀里坐直身体。纵使最亲密的事情已经发生过，这样毫无间隙地依偎了一路，依旧让她脸颊微热。

陆砚深的手臂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发间轻轻一吻，才缓缓放开，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到家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沈星澜心中泛起涟漪。家。这个字眼，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车队早已等候多时。回到那座熟悉的别墅，一切仿佛没有改变，却又处处都不同了。空气中流动着一种无形的亲昵与默契，取代了之前刻意营造的“分手”冷寂。

沈星澜先上楼洗漱，换下了一身风尘仆仆的衣物。当她擦着湿发走出浴室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上的电子日历。

一个被她刻意忽略，却又无法真正忘却的日期，清晰地映入眼帘——

今天，恰好是他们契约婚姻约定的，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不疼，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悬空感。那些曾经支撑着这段关系的条款、时限，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脆弱的蛛网，轻轻一触，便会消散。

她站在原地，有些怔忡。外祖父遗嘱的条件，她已然达成。星辉博物馆的控股权和那些珍贵的笔记，在法律上已经完全属于她。那么，这段始于交易的婚姻，它的意义，又在何处？

楼下，陆砚深也刚结束一个简短的越洋电话，处理完意大利的最终事宜。他放下手机，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客厅一隅那座古董座钟，同样注意到了那个特殊的日期。

他眼神微暗，深邃的眼底看不出情绪，只是指节无意识地收拢，泄露了一丝内心的不平静。

午餐是厨师准备好的清淡餐点。两人相对坐在餐桌旁，一时无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照不透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薄纱。

最终还是沈星澜先开了口，声音尽量保持着一贯的平静：“今天……是三个月的最后一天了。”

陆砚深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她：“嗯。”

一个“嗯”字之后，便是沉默。他在等，等她的选择。尽管昨夜乃至意大利的一切，已经将彼此的心意昭示得如此明显，但他依旧固执地，想要一个明确的、来自她的答案。他不要她因为习惯、因为感动、或者因为任何其他原因留下，他要她清醒的、主动的选择。

这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拷问。沈星澜垂下眼眸，看着碗中晶莹的米粒，脑海中闪过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从遗嘱宣读会上那个突如其来的赌约，到拍卖会的初露锋芒，家族宴会的暗流涌动，温泉旅行的微妙靠近，绑架危机的彼此依靠，时尚晚宴的并肩而立，周年庆典的舞池星光，家族施压时的联手反抗，被迫分离的煎熬，雨夜追车的恐慌与挽回，还有意大利那个废弃作坊里找到密钥的激动，以及昨夜毫无保留的交付……

一帧帧，一幕幕，如同快速闪回的电影画面。最初那个矜贵冷峻、带着疏离兴味评估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会为她准备“满分手册”，会因她遇险而方寸大乱，会为她设计独一无二的星辰，会因为她一句“我信你”而动容，会在激情时依旧克制着征求她同意的，陆砚深。

而她自己，也从那个只是为了继承遗产而签订契约的冷静鉴定师，变成了会因他童年的阴影而心疼，会在他被家族施压时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边，会在他遇险时恐惧到失去冷静，会在他怀抱里感受到前所未有安心与悸动的，沈星澜。

契约？那薄薄的几页纸，早已无法定义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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