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国丧（2/2）

“陛下，张将军不在了，你还有臣妾。”

华姝也走过来，跪在她旁边。

“还有我。”

陈远低头看着她们。

他伸出手，把她们扶起来。

他的手很凉，在抖。

“朕知道。但朕……心里疼。”

他的声音发哽，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翻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孙尚香看着他红红的眼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很有力。

“疼就哭出来。你是人，不是神。”

陈远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安慰，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像湖水，像深潭，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冰

他忽然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他终于哭出来了。

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在抖，像一座山在颤。

华姝也抱住他，三个人抱在一起，哭声在校场上回荡。

风又起了，吹得旗猎猎响，但压不住哭声。

周围的将士们看见这一幕，有人别过脸，有人低下头，有人哭得更凶。

没有人觉得丢人。

这是他们的陛下，这是他们的将军，这是他们的兄弟。

云岚从城楼上走下来，穿过人群，走到陈远身边。

她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轻轻擦他的泪。

帕子是白的，角上绣着一朵兰花，针脚细密，是她自己绣的。

帕子很快被泪浸湿了，湿透了，贴在手上。

“陛下，您不能倒下。张将军在天上看着您。”

陈远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泪痕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

“朕知道。但朕……”

云岚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

她伸出手，轻轻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您还有天下要守，还有仇要报。林牧还活着。”

陈远愣住了。

他听见那个名字，像被针刺了一下。

他的眼睛里的泪还在，但有什么东西从泪底下浮上来。

很亮，很热，像炭火，像岩浆，像快要喷发的火山。

“对，他还活着。”

云岚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很软。

“那就站起来。报仇不等人。”

陈远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

那笑不是嘲笑，不是安慰，是信任，是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站起来。

他的腿有点软，晃了一下，稳住了。

他转过身，面朝那片黑压压的将士，面朝那面降了半旗的龙旗，面朝南方——林牧逃窜的方向。

“传令。全军备战。朕要亲手杀了林牧。”

三军将士齐声怒吼：“报仇！报仇！报仇！”

吼声震天，压过了一切。

声音从校场上炸开，传到城墙上，传到巷子里，传到每一户人家里。

百姓们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听着那片吼声，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流下了眼泪。

陈远站在高台上，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响。

“文远，你等着。”他的声音很轻，“朕一定会替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