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活着就好（2/2）

“可南洋还是丢了……”

他的声音发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远伸出手，把他背上的荆条一根一根解下来。

荆条扎进肉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血丝，血珠渗出来，顺着脊背往下淌。

陆逊咬着牙，牙咬得咯咯响，一声不吭。

陈远解完了，把荆条扔在地上，荆条落在石板上，啪嗒一声，弹了一下，不动了。

他拍了拍陆逊的肩，手掌很重。

“丢了就再打回来。朕信你。”

陆逊将头磕在地上，咚咚咚，三下，每一下都很重。

额头磕破了，血渗出来。

“末将必誓死收复南洋！”

陈远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

陆逊站起来，腿在抖，像风里的树枝。

但背挺得很直，下巴微扬，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

“好。朕等你。”

陆逊点头，说不出话。

……

赵云也回来了。

船靠岸，他第一个走下舷梯。

甲胄破碎，左臂吊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右腿的箭伤还没好利索，每走一步都疼得皱眉。

他的脸上全是风霜，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像老了十岁。

他的身后，跟着几百个残兵，个个带伤，个个面如土色。

有人缺了胳膊，有人瞎了眼，有人拄着拐杖，有人被人背着。

他们走得很慢，但没有人扶，都自己走。

陈远站在码头上等他。

风吹过来，很凉，带着海水的咸味，也带着远方的硝烟味。

他穿着玄色的常服，腰间别着张辽的佩剑，剑鞘上的划痕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望着赵云，望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很慢，很重，像踩在人心上。

赵云走到他面前，跪下。

膝盖磕在石板上，咚的一声，很响。

他的头低着，肩膀在抖，手撑在地上，指甲陷进石缝里。

“末将无能，东瀛……”

他的声音像破了的风箱。

陈远蹲下来，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

“子龙，你活着就好。”

赵云抬起头，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的嘴唇在抖，下巴也在抖，整个人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末将的兵……都死了……”

他的声音发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

陈远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看着他眼里的痛。

他伸出手，把赵云拉进怀里，抱住他。

赵云的甲胄很硬，硌得慌，硌得胸口疼，陈远没松手。

他抱得很紧，像怕他跑了。

“朕知道。朕都知道。”

赵云趴在他肩上，终于哭出来了。

他的肩膀在抖，像一座山在颤。

陈远抱着他，手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像在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码头上，士兵们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有人别过脸，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嘴唇。

风吹过来，很凉，带着血腥味。

那面玄龙旗在风里飘，一下一下的，像在点头，像在叹气，像在说什么，但听不清。

陈远拍着赵云的背，望着远方。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