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活着就好(1/2)
希望镇议事厅。
败报堆满了桌子,从桌面堆到桌角,从桌角掉到地上。
纸是黄的,边角卷着,有的被血浸透了,黑红色的,干了,硬邦邦的。
有的被海水泡皱了,字迹模糊,看不清是谁写的,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
“失守”、“溃败”、“死伤惨重”。
陈远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一言不发。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像远处传来的炮声。
议事厅里很安静,只有那嗒嗒声,和风吹过窗户的呜咽。
孙尚香走进来,靴子踩在石板上,很轻。
她看着桌上那些败报,看着陈远的背影,他的背还是那么直,但肩好像塌了一点。
她轻声喊:“陛下……”
陈远没回头。
“朕没事。朕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吱呀一声,停住。
他走到海图前,地图垂下来一角,露出后面的白墙。
他用手按回去,按得很用力,指节泛白。
他望着图上那些红点——东瀛红了,南洋红了,欧洲红了。
红点密密麻麻的,像伤口,像疮疤,像烙铁烫上去的印子。
天下大半已失。
“我们从巅峰跌到了谷底。但朕还没输。”
他的声音平得不像话,平得让人心里发紧。
孙尚香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没有泪。
眼眶深陷,颧骨突出来,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在烛火下泛着银光。
他不再发怒了。
以前他发怒,会砸桌子,会吼,会拔剑,会一拳砸在墙上,手背皮开肉绽也不觉得疼。
现在他不发怒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知道,那是因为悲痛已深入骨髓,连怒都怒不起来了。
怒还有力气,还有温度。
不怒,才是真的冷了。
她心疼,但她没说。
她只是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手按着剑柄,望着那张海图。
她的肩膀挨着他的肩膀,隔着衣袍,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凉的。
“陛下,我们还有兵。还有粮。还有希望镇。”
她不知道说什么,她只会说这些。
陈远点头。“对。还有希望镇。”
陆逊回来了。
他跪在议事厅门口,赤膊,背上绑着荆条。
荆条是山上砍的,刺还没削掉,扎进肉里,血从背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红得刺眼。
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像铁皮。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头发散着,遮住了脸。
“陛下,末将丢了南洋,请治罪。”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带着血丝。
陈远走过去,蹲下来,扶住他的胳膊。
他的手很有力,把陆逊从地上拽起来。
陆逊站不稳,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陈远扶住他,撑着他。
“失败非你之过。你以三千残兵,挡了林牧两万大军七天,已经尽力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安慰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陆逊抬起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流到那些荆条扎出的伤口上,蜇得生疼。
他顾不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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