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风雨欲来,花香满楼(2/2)
不是不收,是缓收、慢收、有规律的收、有计划的收,这是他最近学到的东方智慧。
......
古德里安教授走的时候,眼泪汪汪的。
他抓著路明非的手,像生离死別一样摇了又摇。
说“明非啊,我回学院把课题收个尾就回来接你”,又说“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別熬夜打游戏”,还说“你这言灵不要隨便用,怎么还不关了万一被普通人看见会很麻烦”。
路明非点头如捣蒜,將身上的无尘之地解除了。
您老再不走,我这脚指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古德里安教授来的这段时间里,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各种夸路明非的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不光是夏弥化身大鹅狂笑,连楚子航都有些绷不住。
这让路明非想起婶婶家楼下报刊亭的大爷,他也很喜欢路明非,在大爷看来,如今孩子们个个都沉迷於玩手机游戏,有这么一个神情忧鬱的孩子总来买文学杂誌,將来必成大器。
其实路明非也很想沉迷手机,但无奈他没有手机。
古德里安教授终於鬆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夏弥盘腿坐在床上,看著电视里放映的黑猫警长。
“师兄,看得出来,古德里安教授是真的很喜欢你的。”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把我当儿子养”
“你缺爱嘛,谁对你好你都觉得像爹妈。”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门铃响了。
路明非以为是古德里安教授又折返了回来,打开门,一抬眼差点魂都嚇飞了。
那是一个壮汉。
身高至少一米九,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穿著一件黑色的跨栏背心,露出两块硕大得能把苍蝇夹死的胸肌,胳膊比路明非的大腿还粗。
他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军帽,脸部线条刚硬,下巴上有一道疤,看著绝非善类。
最嚇人的是他手里握著的东西——
一把刀。
军绿色的刀鞘,黑色的刀柄,刀刃从鞘口露出一截,泛著冷光。
路明非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亡命凶徒。
而且是不讲道理、见面就砍、砍完还把你分尸的那种。
“这、这位是……”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哦,他是校工部的,”叶胜从壮汉身后闪出,语气轻鬆得像在介绍一个送外卖的,“负责送你们回家。”
呵呵,叶胜你故意藏后面的对吧
“校工”路明非看了一眼那把刀,“你们学院的校工都配这玩意儿”
“安大略骑兵刀,美军制式,”壮汉憨憨地开口,挠了挠头,“切水果用的。”
切水果。
你管这叫切水果
话说切出来的水果不会带血味吧
“他以前是海豹突击队的,”叶胜补充道,“在服务上,他们是专业的。”
“服务专业”路明非小声嘀咕,“我看是杀人专业吧。”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suv,停在酒店门口。
壮汉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著方向盘,那把安大略骑兵刀插在副驾驶座旁边的卡槽里。
三人並肩坐在后排,路明非坐中间,左边楚子航,右边夏弥,左牵黄右擎苍,俊男美女,颇有钦定s级的架势。
车子驶出希尔顿的环形车道,匯入主路。
路明非闭目养神。
可脑子里不消停。
他想起富山雅史说的那个s级前辈,四十多年前,大二下学期,吞枪自杀。
那人的名字富山没提,大概是不想增加心理暗示,但越是不提,路明非越是忍不住想。
尤其是最近做的那些梦,怎么看都不像好事情......
还是b级好,至少没有自杀的风险。
“师兄,你脸都皱成苦瓜了。”夏弥的声音从右边飘过来。
她摸了摸路明非的额头,路明非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皱紧了眉毛。
“你在想什么藤原信之介”楚子航问道。
“没,我在想富山医生说的那个自杀的s级,”路明非顿了顿,“你们说,我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你是说吞枪自杀”夏弥歪了歪头,“那师兄你得挑个舒服点的自杀方法啊,吞枪听起来就很痛。”
“……师妹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在帮你提前做预案,万一哪天你想不开了,总得选个不那么痛苦的方式吧”夏弥扒著手指头,“跳楼太血腥,上吊太难看,割腕又慢又疼。我觉得安眠药就不错,吃完睡一觉就过去了。”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要不我再帮你查查哪种安眠药起效最快”夏弥眨眨眼。
“不用了,谢谢您嘞。”
“吞枪可以保证击发后的命中和致命性,”楚子航忽然开口,“瞬间死亡,无痛苦。而且死后容貌完整,不会麻烦到遗体美容师。”
路明非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楚师兄你怎么也……
“海明威就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生命的。”楚子航补充道。
“《老人与海》那个海明威”夏弥问。
“嗯。”
“我还挺喜欢他写的老人做梦时梦见狮子的桥段。”夏弥说。
“是啊,”楚子航点点头,“他是个刚强的人,刚强到连衰老也不肯忍受。”
“喂喂!”路明非终於忍不住了,两只手在两人面前各挥了一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的身心健康啊伙计们!文化沙龙什么的先放一边可以吗”
“抱歉,”楚子航说,“我以为你的专注点在自杀的方式上。”
“楚师兄你別被夏弥带偏了,”路明非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咱以后別提自杀这种事了,太嚇人。”
“好!”夏弥挥拳。
“谁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