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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新的征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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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一九五零年春

开国大典的礼炮声还在耳畔回响,北京的春天已经悄然来临。

凌云从华东军区调任北京,担任中央军委作战部副部长,兼解放军军事学院战术系主任。他的新办公室在中南海旁边一栋灰砖小楼里,房间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排文件柜,墙上挂着全国地图和几幅作战态势图。

这是他重生后的第十三个年头。从南京到阜阳,从阜阳到东京,从东京到鲁南,从鲁南到北京——他走过了一条漫长而曲折的路。现在,他坐在了这里,成为新中国国防建设的参与者之一。

三月的一天,春风拂面,凌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抽出新芽。树下,几个年轻参谋正在打排球,笑声清脆。他想起了野狼谷的春天,那时战士们用锄头开荒,用野菜充饥,唯一的娱乐是晚饭后围坐在一起唱歌。

“凌部长,您的客人到了。”秘书敲门进来。

客人是徐政委——不,现在应该叫徐主任了。徐向前同志调任总政治部组织部部长,也来了北京。两人见面,没有寒暄,只是用力握了握手。

“老凌,你瘦了。”徐向前说。

“你头发白了。”凌云说。

两人相视而笑。从皖北到鲁南,从淮海到渡江,他们搭档了整整十年。十年来,出生入死,荣辱与共。如今能在北京重逢,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

“唐医生下周来北京。”徐向前坐下,接过秘书递来的茶,“总后卫生部调令,她任解放军总医院外科副主任。你们的事,该办了。”

凌云没有拒绝。他今年三十二岁,唐静文二十九岁。战争年代,他们没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现在和平了,是该给彼此一个交代。

“行。”他说,“你当证婚人。”

“早该如此。”徐向前笑了,随即正色道,“老凌,这次调你来北京,不只是当副部长。军委有意筹办一所高水平的军事学院,培养现代化军事人才。你的任务,是参与筹备,并负责战术系的教材编写和教学组织。”

凌云点头。这件事他在回国的船上就开始思考了。中国军队要现代化,首先要有现代化的军事教育体系。他在现代学到的那些知识,虽然不能照搬,但其中蕴含的理念——系统化、标准化、实战化——完全可以融入新中国的军事教育。

“我已经起草了一个大纲。”凌云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手稿,“你看看。”

手稿封面写着《中国人民解放军战术教育体系构想(初稿)》。徐向前接过去,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一段话:

“未来战争,不再是单凭勇敢和牺牲就能取胜的战争。它需要科学的指挥、精准的后勤、高效的情报、熟练的技术。而这一切的基础,是教育。培养一个合格的连长,需要三年;培养一个合格的师长,需要十年;培养一个能够驾驭现代化战争的将帅,需要一代人的努力。”

徐向前看了很久,抬起头:“老凌,这写得太大胆了。有些人可能会说,你这是‘唯技术论’。”

“我知道。”凌云说,“但这是实话。我们不能再用小米加步枪去对抗飞机大炮。抗美援朝战争已经证明——没有现代化的装备和训练,代价太大了。”

抗美援朝战争,一九五〇年十月打响。凌云没有直接参战,但作为作战部副部长,他参与了部分战略谋划和后勤协调。志愿军在朝鲜战场的英勇表现令他自豪,但装备和训练的差距也让他忧心忡忡。

“所以,军事学院的事,越快越好。”凌云说。

一九五〇年五月一日,劳动节。

北京东交民巷,一座旧使馆改建的招待所里,凌云和唐静文的婚礼在这里举行。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昂贵的礼服,只有大红喜字、花生瓜子、清茶和糖果。参加婚礼的除了徐向前夫妇,还有刘顺子、马老三、周大山等从华东专程赶来的老战友,以及总参、总政的一些同志。

凌云穿着新发的军装,唐静文穿着白色的衬衫和藏蓝色的列宁装,胸前别着一朵小红花。两人站在简陋的主席台上,脸上带着微笑。

徐向前担任证婚人。他站在两人中间,清了清嗓子:“同志们,今天是凌云同志和唐静文同志喜结连理的日子。我代表所有老战友,向他们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掌声响起。刘顺子带头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凌云看了唐静文一眼,唐静文的脸红了。他握住她的手,没有当众亲吻,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十年来,他们在战火中相识、相知、相守,今天终于名正言顺地走到了一起。

“我没有什么礼物送给你们。”徐向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旧怀表,“这块表,我跟了十五年,打鬼子时带着,打蒋介石时也带着。现在送给你们。愿你们的爱情,像这只表一样,历经风雨,永远向前。”

凌云接过怀表,郑重地敬礼。

婚礼简单而温馨。大家喝着茶,吃着糖果,聊着往事。刘顺子讲起野狼谷突围时凌云背着他跑了十里山路的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马老三讲起在阜阳城下第一次见到唐静文,她拎着药箱冲过炮火去救伤员,“那个勇敢劲儿,把我们都镇住了”。

唐静文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更多时候只是微笑。她的目光不时落在凌云身上,带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平静和珍惜。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散去。凌云和唐静文回到他们的新房——招待所二楼的一个小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

唐静文坐在床边,脱下外套。凌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想什么呢?”她问。

“想南京。”凌云说,“想一九三七年,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从没想过会有今天。”

唐静文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以后会更好的。”

凌云转过身,搂住她。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温暖而真实。

“静文,”他低声说,“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我们的战斗可能还要继续。”

“我知道。”唐静文抬起头,“‘冬雨’的事,徐主任跟我说了。你怀疑他还在国内?”

“不是怀疑,是肯定。”凌云松开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本铃木正雄的笔记本,“这本东西里,有一条线索我始终没想明白。‘冬雨’的联络方式,是用《唐诗三百首》作为密码本。每一首诗对应一个日期、一个地点、一个身份。”

“那你怎么查?”

“我在等。”凌云说,“等他自己露出马脚。潜伏的特务,总要活动。只要活动,就有痕迹。”

唐静文没有再问。她知道,有些事,不能说太多。

婚礼后的第三天,凌云就回到了办公室。军事学院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他每天要审阅大量的教材草案、教学计划、教员名单。同时,他还要参与作战部的工作——朝鲜战场上的每一次战役,他都要分析、总结、提出建议。

忙碌,但充实。这是他为新中国建设贡献力量的时刻。

一九五一年一月,南京军事学院正式成立。这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所高等军事学府,院长由刘伯承元帅兼任。凌云被任命为战术教授会主任,授少将军衔。

南京,他又回来了。

这座让他重生的城市,如今已是新中国的江苏省会。战争的创伤正在慢慢愈合,新街口建起了百货大楼,中山陵修缮一新,秦淮河上又有了画舫。但凌云没有忘记,十二年前,这里曾经血流成河。

他在南京东郊找到了一处幽静的寓所,和唐静文安了家。每天早上,他骑自行车去学院上班;傍晚,他回来和妻子一起做饭、散步。周末,他们会去玄武湖划船,或者去中山陵爬山。生活平淡,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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