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一堂课（1/2）

泽旺家的堂屋不大，正中一个铁炉子，烧着干牛粪，暖气烘得整个屋子暖融融的。陈森、杨正明、扎西和泽旺围着炉子坐，一人一碗酥油茶，手里攥着糌粑。

陈森不会捏糌粑，捏了两下散了一手。泽旺看了一眼，伸手拿过他的碗，三下两下捏出一个规整的团子递回来。“上海人，手笨。”

“确实笨。”陈森老实承认，咬了一口糌粑。味道怪怪的，但能咽下去。

吃到一半，陈森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何念打来的。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接。

“你还知道接电话？”何念的声音带着一股火气，“几天没给我发消息了？”

“信号不好，在山里。”

“什么山？”

“甘孜，下马龙村。海拔四千二。”陈森靠在院墙上，看着头顶的星空。高原的夜干净得像被水洗过，银河横贯天穹，亮得晃眼。

何念在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跑那么高干什么？不要命了？”

“这边有个教学点，需要重建。我过来看看。”

“你上次在凯里挨打的事我才知道。赵姐跟我说了。”何念的声音低了下去，“陈森，你能不能消停两天？你现在不缺钱，用得着这么跑吗？”

陈森想了想。“不缺钱是真的。但事儿没干完，我心里不踏实。”

“你心里不踏实，我心里还不踏实呢。你知不知道我在上海天天提心吊胆？”

“知道。”陈森抬头看着银河，“要不你过来看看？看看我到底在干什么。看完了你要是觉得不值得，我就回去。”

何念沉默了几秒。“你在那儿待几天？”

“至少三四天。要在这边住三天，给孩子们上一堂课。”

“上课？”何念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你？一个拍照的，给小学生上课？”

“杨正明帮我备课。你别说，他还挺有办法。”

何念笑了一声。“行。我明天请个假，后天到康定。你来机场接我。”

“你真来？”

“废话。我倒要看看你在这山沟里怎么当老师。”

挂了电话，陈森回到屋里。泽旺看了他一眼。“老婆？”

“还没结婚。女朋友。”

泽旺点点头。“叫她来。村里的女人能招待她。”

第二天上午，陈森开始准备上课的内容。杨正明蹲在土坯房门口的雪地上，拿根树枝在雪里画图。

“你明天就讲三个东西——地球是圆的，中国有多大，甘孜在哪儿。”杨正明用树枝戳着雪地，“带个地球仪就好了，可惜这儿没有。你手机里有没有世界地图？”

“有。”

“那也行。你把地图投在墙上，用手机手电筒照着。孩子们没见过世界地图，你讲的时候别用专业词，就说大白话。”

陈森蹲在旁边看他画。杨正明画了个圆，又画了一个小圈套大圈，标上中国、四川、甘孜、下马龙村。

“你从最大的讲到最小的，最后落到他们自己身上。让他们知道下马龙村在地球上哪个位置，让他们觉得这个世界很大，但他们也在世界里面。”

陈森点头。“懂了。”

第三天上午，教学点里挤了二十多个人——十二个孩子，加上十几个来看热闹的村民。泽旺坐在最前面，抱着胳膊，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讲什么”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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