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独处公寓（2/2）

“好了。”他说。

苏晚抬眼时，正好看见他收回手。

明明什么都没多做，可空气还是微妙地变了。

季星然站在门内，夸张地“哦”了一声：“行吧，我懂了。”

苏晚：“你不懂。”

“我懂。”季星然笑得像看戏，“至少我懂你现在脸红了。”

苏晚：“……”

她差点没把门关季星然脸上。

回支队路上，陆沉渊开车，苏晚坐副驾驶。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响。她偏头看窗外，一路上都在回想季星然拿出来的那份旧资料。

秦姝，青巷公益项目，清河福利院，捐赠记录。

这些看似零散的点，正逐渐串成一条线。

“在想什么？”陆沉渊开口。

苏晚回神：“季星然找到的那份资料。你觉得可靠吗？”

“有价值，但不够定论。”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什么了？”

陆沉渊看着前方路况，语气很稳：“我猜到的部分，等回支队我会告诉你。猜测和证据要分开。”

苏晚看着他。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他不把未证实的东西摆到她面前当答案，而是清楚地分出已经确认的、推测中的、暂时无法证明的边界。

她原本以为这种人会让人觉得冷，可真正相处下来才发现，这种边界感恰恰让人安心。

“陆沉渊。”她忽然叫他。

“嗯？”

“刚刚在我家，你为什么那么自然？”

车子正好在红灯前停下。

陆沉渊偏头看了她一眼。

“自然什么？”

“季星然一直在说我们。”苏晚抿了抿唇，“你一点都不躲。”

陆沉渊安静两秒。

“因为没必要躲。”他说，“如果她看出来了，我不否认。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承认。”

苏晚手指轻轻一蜷。

“那如果我愿意呢？”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了下。

陆沉渊也明显停住。

绿灯亮起，他却没有立刻踩油门，只是很短地看了她一眼。

“那我会很高兴。”他说。

平静，直接，没有一点夸张修辞。

苏晚却觉得，这比任何过分热烈的告白都更让她心乱。

她偏过头，掩饰似的看向车窗。

可车窗倒影里，仍旧映着陆沉渊那张脸。冷矜，安静，像一座不会轻易坍塌的山。

山很稳。

所以她才会想往那边靠一点。

到了支队，江屹果然已经在会议室等着。

资料摊开，所有人围着白板讨论清宁、秦姝和清河福利院的重叠线。苏晚坐下时，陆沉渊替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她刚想提醒他注意场合，江屹已经抬头看见了。

“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

陆沉渊：“不能。”

苏晚差点被水呛到。

江屹额角一跳，懒得再理他，转而指向地图：“清宁诊所的药剂来源还在查，清河福利院和青巷之间有一段运输路线。如果凶手要把孩子转移，这条路最有可能成为中转点。”

“也就是说，”苏晚接话，“福利院不是终点，而是第一站。”

陆沉渊点头：“或者说，第一扇门。”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江屹分派完任务，留下苏晚和陆沉渊整理笔记。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电脑屏幕散出一点冷白光。苏晚刚把资料收进文件夹，陆沉渊忽然站到她旁边。

“回去吗？”他问。

苏晚看了眼时间：“再等十分钟，我把照片编号做完。”

“我帮你。”

“不用。”

“你肩膀还疼。”

苏晚本想说已经没那么疼了，可陆沉渊已经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打开电脑，帮她录入照片编号。两人的手偶尔会因为同一个鼠标轨迹靠得很近，苏晚每次都下意识收一下，可他始终神色平稳，像完全没有觉得这场面哪里不对。

可越是这样，越让她心里发热。

办公室灯光安静，桌上资料堆成小山，窗外霓虹一路打进玻璃。苏晚低头时，忽然觉得这种两个人一起熬夜的场景，竟比任何热烈都更亲近。

她慢慢停下手里的动作。

陆沉渊也抬头看她：“怎么了？”

苏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你以前一个人查案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他答得很快：“会。”

“那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沉渊看着她，眸色深沉了一瞬。

“现在有人和我一起查。”

这句话很轻，却像在她心口缓慢压下去的一枚热印。

苏晚没再说话，只低头继续做编号。

可她知道，自己的呼吸已经乱了一点。

凌晨一点，江屹带人离开，整层楼彻底安静下来。苏晚抬头时才发现，办公室里只剩她和陆沉渊。她原本想起身关灯，结果肩膀一僵，手腕不知怎么扭了一下，文件夹里一叠照片掉到地上。

“我来。”陆沉渊立刻起身。

他弯腰去捡，苏晚也蹲下帮忙。两人同时伸手，指尖再次碰到同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清河旧楼十七号房。

画面里红丝带被门缝压住，角落里半露出一个模糊身影。

苏晚和陆沉渊的手一起停了停。

下一秒，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江屹，也不是值班警员。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停在办公室门口。

陆沉渊眼神一冷，抬手按住苏晚肩膀，示意她别动。

门外的人没有敲门。

两秒后，一道熟悉的女声隔着门板响起。

“苏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