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后来者,勿信天门(1/2)
“四个。”
“三十个。”
“少一个。”
残阵里的声音贴着耳朵数人。
杜萍将三根辨音丝分别系上石柱、断剑与地砖,闭眼听了两息:“人数没少。它在学定位盘。”
宋沉把主令扣进腰带:“只认真数。这里四人,铜匣一件。”
郑衡站在最后。
左肩照影纸已经由白转灰。每当残阵剑鸣高一分,纸下便轻轻鼓起,像另一个人正隔着他的皮肉呼吸。
他把佩剑交给宋沉,又以封灵索缠住左腕。
“我再索剑,直接锁脉。”
“会伤你剑基。”
“总比伤自己人好。”
四人前方有九块阵砖。
旧图写着三左二右,可杜萍一听便发现四块砖下是空的,两块藏着活动剑槽。残阵失去剑尖后,反而把逸散剑气引进原本的安全位,照旧图走,第二步便会被绞碎。
林烬没有点骨灯。
他以父剑连鞘悬在阵砖上方,让回声从剑身旁擦过。第四块砖边缘随即浮出一道极浅旧痕,像有人曾用剑尖故意留路。
“别急着信。”宋沉道。
中和木签不触阵,杜萍听不出新响,郑衡又以巡路令确认剑痕至少十年以上。
三次验证后,他们才沿旧痕前进。
第一块砖承住四个人,没有异动。
第二块砖刚落脚,残阵里的数数声便从“三十个”变成了“二十九个”。谭策下意识回头,铜匣也随之向右偏了半寸。
杜萍立刻敲响石柱辨音丝。
“别数声音,数重量。”
宋沉把一枚无灵扣交给最后的郑衡。每过一砖,郑衡便把扣子抛给最前的人;扣子若能穿过四人手中,说明队形完整。污染可以同时在四个人耳边说不同数字,却不能凭空接走那枚实物。
第三砖下藏着剑槽。
林烬没有踩旧痕正中,而是将中和木签横放在砖沿。剑气升起时先削断木签,杜萍听见那一声轻裂,四人同时收脚。旧痕是真的,砖下机关也是真的,只是十七年间地层沉降,让原本安全的半尺变成了三寸。
他们把路线向左平移两指。
第四、第五砖安稳。
第六砖前,阵中忽然响起岳禾的惨叫。第三组的定位点本就暗着,这一声比此前所有幻音都更可信。
宋沉没有下令加速,只问定位盘。
盘上岳禾光点仍在东墙后,惨叫却来自西侧剑槽。声音是假的,伤势却可能是真的。
“先过阵,再救。”他道。
一句话把两件都要做的事排出了先后,而不是拿其中一件替另一件免责。
第七步,前方忽然亮起一条灰白捷径。
郑衡脱口道:“铜匣给我,我带它过去。”
封灵索瞬间收紧。
宋沉毫不犹豫,青光锁住郑衡半边经脉。郑衡闷哼跪地,灰白捷径也在同一刻裂开,露出下方倒悬剑槽。
数息后,他眼神恢复。
“我刚才看见自己用界标断刃关上第三层。”
“它给你的不是命令。”林烬道,“是一个很像你会做的决定。”
郑衡想把危险攥在自己手里。
污染便从这个念头出发,替他补上一条最短、也最错的路。
“下一次我若让你交剑?”郑衡问。
“宋沉锁你,我躲。”
“若我真是为救人?”
“等你清醒后再救。”
郑衡笑了一声,脸色却很白:“公平。”
他的左臂已经因锁脉失去知觉。
宋沉没有立刻解封,而是让郑衡自己报出三件事:主令现在由谁保管,铜匣离他几步,真正出口在哪个方向。
前两件答对。
第三件,他指向刚刚消失的灰白捷径。
污染还没退净。
众人在原地多等了十二息。残阵剑网每三息交错一次,等候让下一道空隙缩短,却也让郑衡终于能指向来路。宋沉这才放松一层封灵索,没有恢复他的持剑权。
郑衡看着自己发紫的手指,没有催促。
他从前习惯用境界替别人争时间,如今却必须让别人花时间确认他还能不能被信任。这不是羞辱,是他左肩那道伤口已经真实改变了队伍的权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