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后来者,勿信天门(2/2)
四人绕过剑槽,在两道剑网交错的半息里穿出残阵。
前方不是第一层北碑。
而是一间夹在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的检修石室。
墙上刻着历代检修日期。最晚一条停在十七年前,往后整面墙被剑气削平,像有人急着抹掉什么。
父剑在林烬腰间发热。
一线暗红火意透过木鞘,照向墙底。
九个被削掉的字,从石粉下慢慢浮现。
后来者,勿信天门。
“天门”二字旁边,还有一处刻痕深浅不对。
青阳宗建宗旧文里,“天门”通常指飞升之门,也指宗门最早的问剑台。两种含义差得太远。若只凭一句残字便认定天界有敌,后面的每一条证据都会被他们强行往同一处解释。
宋沉让谭策取出检修室旧牌。牌背刻着当年工序:地火过高,开回流;剑压过高,闭天门。
在这间石室里,“天门”首先是一座机关。
“记两种释义。”林烬道,“机关名为实证,飞升之门只作待查。”
父剑余火在“天”字上停得更久,却没有替他把待查变成结论。
他们又拓了空白墙面,以确认警句不是近期用旧灰伪造。最深处石粉已经与岩壁重新结晶,至少十年以上;覆盖姓名的削痕却有新有旧,最新一道不超过三年。
有人不是一次删掉这句话。
而是在漫长年月里,反复确认它没有重新出现。
“别碰。”宋沉先拦住林烬,“黑痕已经学过你的火。”
他们隔着中和纱取拓。
第一张完整。
第二张拓到“天门”二字时,墙里忽然钻出一缕黑气。宋沉一剑切断麻纸,污染一角单独封袋。
杜萍却还在听。
“
三道更深的刻痕藏在警句下方。父剑余火一跳,最末那一笔显出极重的收锋。
一个“河”字。
林烬从怀里取出父亲旧行军册的摹页,没有直接重叠。
杜萍先听落笔。墙上最后一捺先重后轻,旧册里的字则先轻后重,像写字的人当时伤了手,或刻字时故意反转用力。八处转折只合六处。
六处足以让人动摇,不足以定真。
“若有人看过军册,能仿到这样吗?”宋沉问。
“能。”林烬把摹页收回,“第七碑连三照影都能学。字更容易。”
他说得平静,手指却在纸边压出一道折痕。
承认可能是假的,没有让他少想父亲一分;只是把那份想念从证据上拿开。
林烬呼吸停了一瞬。
他记得父亲的字。行军册上的“林长河”写得平直,唯独最后一个“河”字总像要把未尽的话压进纸背。
可像,不等于就是。
“记作疑似笔迹。”林烬道,“与旧卷复验后再定。”
三张侧拓拼在一起,被削去的姓名终于显出轮廓。
林长河。
十七年前,父亲到过这间石室。
有人不只删了宗门卷宗,也来到这里,一层层削掉他的警告与名字。
郑衡看着拓纸,左肩忽然抽动。
“把它给我保管。”
宋沉手中封灵索再次一紧。
郑衡闭上眼,自己向后退了三步。
就在第三张拓印封入袋中时,定位盘发出急促裂响。
第三组的光点骤然散开。
两点在移动,一点停在原地,越来越暗。
石室东墙后随即传来一声真实呼救。
“有人吗?”
“剑门压住岳禾了!”
杜萍贴墙听了两息:“先有落石,再有喊声。不是回音。”
父亲的名字还在证袋里。
墙后活人的呼吸却已经只剩一线。
林烬转身按住东墙。
“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