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墙后五个人,井下还有六个(1/2)
那一下心跳之后,十一枚定位光点同时熄灭。
指挥棚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嵩却先把矿图上的十一点全改成灰色,而不是代表死亡的黑色。定位符同时熄灭,可能是人死,也可能是某处阵路被切断;在找到脉搏、尸身或完整塌层前,任何一种说法都只是猜测。
休息硐室的十一人仍在敲门。
一边有确定位置和不足一个时辰的空气,一边只有地图外两下异常心跳。救援队若此刻全部转向深处,最容易救出的十一人反而会先被落石和缺氧拖死。
顾嵩的手压住矿图空白,把两队分开:“休息硐室照原令救,旧轨继续听。谁也不拿未知压住眼前活人;谁敢先报死,我先把谁扔出去。”
他指节下正是那条未登记裂隙。图是矿务堂画的,路却在图外吞人。顾嵩没有把这份难堪塞给画图弟子,先在空白处补了一条灰线,把两下心跳的方位留住。
东三休息硐室外,落石还在往下滑。
六名矿务老手用三根折叠木梁顶住斜坡,从上方掏出一道半人高的缝。第一名矿工爬出来时满脸红尘,第二名脚踝已肿,第三名额角见血。到第十一人被拖上担架,支撑梁恰好发出一声裂响。
门后空间越来越小。
第六人出来时,左上方又落下一块斗大的石头,把气孔堵住一半。外面不能直接砸,震动会传进整片斜坡。两名老矿工改用木楔一层层撑高,再从石块底下抽碎屑。
缝里吹出的气越来越热,混着汗、血和红尘的甜腥。外面每抽出一把碎屑,里面便有人用掌心托住新露出的石角,免得它滚到伤者身上。谁也看不见谁的脸,只能从木楔传来的轻震判断对方是否还撑得住。
硐室里的人没有争抢。
靠门的伤者先出,尚能行动的人轮流托住担架。第九名矿工爬到一半忽然往回缩,因为他的腰绳还系着后面昏迷的同伴。外面的人没有剪绳,只把两人一前一后同时拖出。
第十一人正是最早用定位符敲门的风工。他出来后先报:“里面没人了。”
队长让他把十个名字逐一念完,门内也再无回应,才撤最后一根木撑。
石坡轰然合拢。
晚一息,人就少一个。
那声轰响把指挥棚里所有铜杯震得跳了一下。
没有人欢呼。十一人只是从“正在被埋”变成“需要救治”,红尘是否带污、脚伤是否伤及灵脉,都还要一一检查。
名册上,五十二个名字转白。
仍有十一人留在旧轨深处。
苏禾跪在传音铜板前,把耳朵贴了上去。水声、筛轮声、岩缝摩擦声叠在一起,她听了足足十息,忽然抬手。
冷布早被掌心体温焐热,她握铜锤时虎口一阵刺痛。苏禾把锤柄换到指间夹住,先让棚内所有人停下脚步。矿工靴底、担架木轮和药罐碰撞依次静下去,墙后那点轻响才从筛轮声里露出来。
“有人敲墙。”
短、短、长。
矿工求救的节拍。
苏禾又听了一轮。
第一轮短短长,第二轮却在长音后多了五下轻敲。这不是通用求救,而是矿工点人数的方法:前面的节拍叫外面注意,后面的敲击告诉外面,墙后至少还有五个能动的人。
她以铜锤回了同样五下。
墙后立刻传来一长一短,意思是“收到,不挖正中”。
两边有了共同节奏,才不至于一边拆墙,一边让里面的人恰好靠上来。
救援队刚靠近封墙,传令铜线却先滑来一枚红牌。
牌上盖着矿务副印,连当夜暗号都一字不差。
红牌表面的灵墨仍湿,边角却压着一层矿尘,像在井下放了很久。更反常的是,今夜暗号由顾嵩在点名钟后才临时改过,按理不可能提前写在旧牌上。
要么有人在地面刚定暗号时便传入井下。
要么这块牌上的字,会在接到某道灵讯后自行显现。
温照雪让人把红牌套进无灵袋。灵墨立刻淡了一层,证明第二种可能更大。牌早已藏好,真正晚到的只有那句命令。
东三确认渊污,封死旧轨,立即撤离。
队长握紧木槌,没动。
“顾长老,主令是撤还是救?”
“救。”顾嵩盯着自己从未离手的矿务主令,“我没发过那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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